击在寂静暖阁之中。
雪诗琼垂眸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温润指尖托起茶盏轻啜,宽袖垂落间带起几缕微澜,浸着松竹冷香的风中,飘散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叹。
「罢了!」夏清云一挥云袖,眸光已投向窗外风云翻涌的擂台,「空愁不如观战!且看孩子们如何表现吧!」
……
便在此时,雕花门外环佩轻响。
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妇敛衽而入,步履轻盈如踏雪无痕。
鸦青鬓角流苏轻晃,她先向雪诗琼微微欠身,旋即朝夏清云盈盈一拜,声如清泉漱石:「朱千青见过大姨。」
礼数周全,仪态万方:「昨日场面纷繁,未及私谒玉颜。临行前,母亲深嘱.如见到您务必代她问安,传椿萱慕念之忱。」
夏清云眼波斜睨过来,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坐吧,你那痴心的娘亲,如今遂了多年夙愿,想必是…心花怒放,意态风流?」
凤眸流转,仿佛已洞穿万里宫阙,瞧见那宿愿得偿、睥睨故旧的飒爽身影。
朱千青安然落座於锦墩,颔首时流苏漾起微澜:「母亲夙梦得圆,心境自是怡然。」
「每念及此,常言…若无大姨昔日雷霆雨露、倾囊相授之恩泽…恐终是云烟虚妄。」
「此情此恩,永铭肺腑。」
夏清云低笑一声,指尖「笃」地一声叩在冰凉的鎏金酒壶上,目光掠过窗棂,投向天际流云:「呵,这话倒擡举我了。」
「凭她天赋根骨,加上朱家那一池混着权柄与泥泞的水…我不过是顺手推舟。」
「有我未必锦上添花,无我…那睡莲该开也开,不过晚上几年罢了。」
朱千青温婉垂目,唇畔笑意如春风拂过玉兰枝头:「大姨此言…真真折煞。母亲能有今日,岂能忘您多年来指隙漏下的慈晖煦沐?」
在这位面前,她可不敢对母亲用尊号敬称。
恰在此时,擂台上又传来轰然巨响。
夏清云目光倏然穿透琉璃格心,凤眸锁住那硝烟激荡处一道最悍烈的剑影,唇角那抹笑意染上了几分真实的玩味:「下面擂台上,那个最像小老虎一样拼命的小娃娃.是你家小哥儿?」
朱千青臻首微扬,顺着那目光望去,视线落在那英气逼人、正一剑劈开铁流的少年身上。
温婉笑容瞬间浸染了母性的柔韧光辉,带着无可撼动的骄傲:「正是我儿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