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形式。」
「後来路导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饺子的语气变得笃定了一些,「他说文化阵地,你不来占领,有的是人占领。」我们中国人的神话、故事、美学,放在自家阁楼里落灰,别人就会拿去重新开光。」
「动画是现阶段最能把这些东西推向世界的载体。因为它不受演员、实景、预算的限制,它可以把我们的想像力原原本本地呈现在银幕上。」
侯笑贤端着酒杯,安静地听完了。
他点点头,目光在饺子和路宽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有这股心气是好事,好好干。」
这位湾省导演其实今天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要讲的话很难启齿,因此才就着《
哪吒》的话题寒暄客套了半天。
但这些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这会儿只能叹了口气,和盘托出:「路导,实不相瞒,这次我来坎城,其实有一件比带着《聂隐娘》参展更重要的事,想————想麻烦你。」
饺子见状,打着迎接宾客的理由离开,路宽示意侯笑贤继续,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路导————湾省的电影————几乎要死了。」
本土派导演上来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但他的确要算是艺术从业人员里头的老实人,这句话毫不夸张,也不存在卖惨的虚构。
是真正意义上的要死了。
2014年一整年,湾省电影市场的总票房在60亿新台币,约合人民币12.1亿左右,这个数字甚至比不了内地乐视文化的《小时代2》,大蜜蜜现在甚至可以在宣传中说自己的电影打败了一个地区的整个产业。
不仅如此,最触目惊心的是本土电影几乎全线溃退:
全年在台北上映的国片只有33部,比2013年锐减了11部,总票房3.8亿新台币,市场占有率仅剩10.2%,还不到好莱坞六大公司在台北票房的三分之一,後者仅以66部影片就卷走了20.7亿新台币。
单片表现更是惨不忍睹,票房冠军《KAN0》全台卖了3.4亿,但成本高达3亿,算下来不仅没赚还倒贴;亚军《等一个人咖啡》算是唯一能回本的,但2.4亿票房对应5000万成本,利润薄得可怜;《大稻埕》2亿成本换2亿票房,亏损收场;《军中乐园》砸了2.5
亿,只收回6500万,投资商几乎要跳楼。
很显然,除了小岛本土电影政策和市场的衰退外,造成这种急速溃败的「罪魁祸首」,还是侯笑贤面前面无表情喝着红酒的行业权力者。
他是挥下屠刀的人。
或者而言,这把刀是一个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体系(609章):
创造替代品北影节,是提供华语电影奖项新的价值和出路;
建立负面清单的行业规则,是抬高某些群体通过电影作恶和歪屁股的成本;
发动舆论战揭露批判某马的问题和朱延平等人踩一捧一压榨内地演员价值的真相,是对旧秩序的摧毁。
最主要还是根源上的资源虹吸,通过问界的庞大项目和产业网络,将华语电影最顶尖的人才、创意与资本源源不断地吸纳至以内地为中心的体系中。
一桩桩,一件件,终於在近5年之後,把某地区电影业彻底逼上了绝路。
侯笑贤有些痛心疾首地把所有数据给路老板罗列出来,虽然他不是作恶者,但往往这种事情中最痛苦的就是这样试图「挽天倾」的人。
「路导,现在全岛敢说自己能拿到投资的,也就我、魏德圣等寥寥几人了。」
「所有投资者一听是小岛本土电影、本土演员心里就发怵,生怕这些人上了问界的负面清单,也生怕导演或者电影犯什麽底线错误,否则只要不能在内地上映,必定血本无归。」
「侯导,这个话同我说不着。」路宽听他唠叨了半天,假装不悦地板起脸,「如果贵省人人都像你一样安分守己地做电影、做艺术,也不至於走到今天。」
侯笑贤苦笑一声,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借这一点酒精的微醺才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的确,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怨旁人,是我们————是有些人自己作的孽。」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省的痛楚:「主要是岛内某些人怕了你的影响力,怕你的电影和思潮颠覆太多东西,於是想把你挡在外面,维持那个看似独立、
实则封闭脆弱的小王国。」
「结果反而给了你最正当不过的理由,这一套订立新规、整合资源的组合拳打下来,预想的两败俱伤变成了他们自断生路。」
湾省导演身体微微前倾,带上了一丝恳切的意味:「路导,我侯笑贤拍了一辈子电影,别的不敢说,对这片土地和这门艺术,有是有一点赤诚的。」
「电影是艺术,但拍电影的人,归根结底是文化的子民。海峡两岸,同文同种,血脉相连,我们的神话是共通的,我们的美学是相系的,银幕上流淌的情感,本就不该有那般泾渭分明、你死我活的界限。」、
「今天我来,不代表任何人,只代表我自己,代表一批还想认真拍点东西、还想把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故事讲下去的同行,向你————讨一线生机。」
「这局面。」侯笑贤的声音艰涩,「真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彻底死透吗?」
路宽的指腹在杯壁上缓缓摩挲了半晌,没有立刻接话。
宴会厅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与他们三人隔绝开来,远处妻子和兵兵的谈笑声、摩尔和苏菲玛索的法式寒暄、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地飘过来。
他半晌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侯孝贤脸上,那种审视的分量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导演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侯导,我们从2003年拍《小偷家族》就认识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路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入肉,「你说的生路,不是不能给,但你能不能代表贵省的官僚们应承我提出的条件呢?」
侯孝贤嘴唇翕动了一下,神情激动:「路导,你尽管提,我侯笑贤想来还算有些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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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宽笑了笑,料想他应该是代表某些资本、行政部门来与自己做这种非正式磋商,免得直截了当提出被拒绝伤了他们宝贵的颜面。
同时,这样的事情想要走上层路线给问界压力,在现在的东大电影业是行不通的,因为决定性的产业力量都聚集在路宽手里。
更别提有韩、蔡、井的存在,他们根本走不通。
可是,要提什麽条件呢?
这对路宽而言其实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因为小岛对他所谓的封杀根本就毫无意义,一个市场全年产值还不如张一谋或者郭帆、宁皓一部电影的票房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连大蜜蜜都能骑它们头上拉屎。
这样萎靡的市场,还有什麽需要解禁的必要?
他瞥见宴会厅里逐渐和各国片商熟络起来的饺子,又想起两个月前和企鹅的合作、马画藤的洽谈,计上心头。
「侯导,其实湾省的数字内容产业的底子,一向是雄厚的,其中动画是核心产业。」
路宽侃侃而谈,只是第一句话就叫侯笑贤不明所以。
「我记得当初成立补天映画的时候,因为庙太小,吸引不了顶尖技术人才,第一波人才是从岛上的西基动画挖来的。」
他的语气逐渐认真起来,「动画和游戏,我需要这两个产业的准入和优惠政策。」
动画?游戏?
侯笑贤更加一头雾水了。
动画他可以理解,显然是为今天这个《哪吒》以及後续的神话体系电影做准备,游戏是个什麽章程?
其实路老板是受了小马哥的启发。
2015年的当下,湾省游戏市场总规模在150亿人民币左右,其中智慧型手机游戏产值约为89亿人民币,且手游产值首次超越线上游戏,移动网际网路市场的成熟度很高。
尤其是去年小岛在GooglePlay的营收排名全球第四,ioS排名全球第十,不到一千七百万人口的市场,能挤进全球前十的移动游戏营收榜,说明玩家的付费意愿和消费能力、
付费比例都很惊人。
路老板的算盘很清楚:
小岛电影那点盘子他看不上,但动画和游戏,是另一回事。
他们的动画产业有技术底子和成熟的衍生开发能力,游戏产业有高粘性的付费用户和面向日韩、东南亚的出海渠道,正适合《哪吒
第七百六十九章 电影杀青之日,岛主杀青之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