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因为「最近极右杂碎在网上大放厥词,线下也要防着点」;
听到了双胞胎在飞机上下围棋消磨时间,小男孩因为和妈妈学赖皮,把棋盘搞乱被姐姐狠狠教训了一番;
包括一些路宽沟通电影後期进度、游戏公司整合的常规商务话题等等。
盖茨连路宽和两口子以及刘晓丽聊什麽时候生老三的话题都搞得清清楚楚,但一直到进度条走了三分之二,都没听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除了能在录音中听出他的民族主义倾向,对英国人的鄙夷,对日苯人的厌恶外,没有太多有用的录音。
关键是这些录音他又没办法拿出去给【狂犬·班农】用来抨击他、打破他的国际公民人设,不然立马暴露自己在飞机上装窃听器的隐私秘事,殊为恼人。
更叫他惊奇的是,路宽自始至终的话题里,除了自己使用的手机外,没有提到过有关鸿蒙的话题。
只能说这个话题的确不大好设计到台词中,对於路老板而言太过遮掩不好,明说更不行,无论怎麽讲都显得矫揉造作,乾脆不提。
於是用了其余的一些譬如他对英足总和日右翼的辱骂,和妻子的调情等等真实情绪的发泄、生活化场景的搭建,来夯实录音的真实性,引盖茨上钩。
西雅图的凌晨,时针悄然划过四点。
华盛顿湖的水面漆黑如墨,远处市区的灯火已稀疏得如同垂死者最後的脉搏。
书房里,伺服器风扇的低沉嗡鸣从未间断,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机械心跳,衬托着人类肉身的疲惫与衰老。
盖茨摘下耳机,耳廓被长时间压迫留下两道红印,隐隐发痛,他用力眨了眨眼,六十岁的眼睛再也经不起这样整夜的屏幕凝视了。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来到05:17,还有二十六个文件没听。
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因为久坐而微微发麻,又扶着桌沿站了片刻,等血液重新流回脚底。
视线看向书房的窗外时,湖面上已经起了薄雾,灰白色的水汽贴着水面缓缓飘移,像幽魂正在黎明前做最後的巡游。
盖茨低声叹了口气,这不是共产主义的幽魂,更像是路宽的幽魂。
前首富走出书房,沿着昏暗的走廊朝楼下厨房走去,家里太大了,空荡荡的,脚步声被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和木质墙板吸收殆尽,只剩一种沉闷的、属於独居老人的回响。
年初梅琳达搬走之後,这座占地六万六千平方英尺的高科技豪宅就像一座被抽空了灵魂的博物馆,每一件陈设都价值连城,每一寸空间都在诉说过往的辉煌,但没有人的体温,没有笑声,连空气都是凉的。
盖茨拿起厨房墙上的分机电话,拨了保姆房的号码,对面的声音带着被惊醒的沙哑:
"?"
「早餐准备一下。」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咖啡,黑咖啡,不加糖。吐司,全麦的,烤焦一点。煎蛋,单面,蛋黄要流心。再来一杯鲜榨橙汁。」
他靠在厨房的中岛台边,六十岁的身体在凌晨四点发出全方位的抗议,腰椎酸痛,膝盖发僵,太阳穴附近有根神经在一跳一跳地疼。
大概在三十年前,三十岁的自己连续编程三天三夜,趴在办公室睡四个小时就能满血复活。
那种日子,一去不返了。
盖茨吃了不到十分钟,回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房间打算休息一会儿。
一闭着眼,脑子中那些音频里的对话还在转:
小学择校、足球青训、电影宣发、围棋定段赛、夫妻调情、孩子的吵闹————
所有这一切汇成一条浑浊的河,在他疲惫的大脑里漫无目的地流淌。
当然还有出现频率高到令人发指、几乎成为某种背景音效的「吊呆逼」,骂英足总黑哨、骂右翼杂碎、骂班农喷粪。
盖茨现在才知道这是东大男子惯用的语气助词,和西方人统一的那几句不同的是,东大有诸如「娘西皮」、「册那」、「宗桑」、「丢雷楼某」等万变不离其宗的用法。
本想小憩的一觉,一直到下午一点才结束。
盖茨撑着沉重的眼皮,重新坐回那张仿佛已成为刑具的皮质座椅,屏幕上剩余的二十六个音频文件图标整齐排列,沉默地等待着他的临幸。
这次还能有所发现吗?
他似乎已经不抱太大希望,期待中的真相和狠料的曝出,也许要等到下一次「卸货」了。
再度打开的音频中,有机场地勤隐约的嘈杂、皮鞋踩过廊桥的闷响,然後是熟悉的男声传来,不过这一次不用传译,因为他嘴里讲的是英文。
盖茨有种突然的警惕,他的私人飞机上都是家人,干什麽要讲英文?
录音设备里传来的环境音很快给了他答案,乘务人员低声沟通等电话打完云云,接着是走动的细微声响,和一段短暂的空白噪音。
随即,路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显然是在讲电话:「————我的犹太朋友,你有点贪心了。等在美国见面再说吧。
盖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椅子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犹太朋友?美国见面?
他不是犹太人,但能让路宽用这种语气说出这句话的犹太人————
盖茨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个名字像幽灵一样从潜意识深处浮上来,带着加勒比海的咸腥气味。
那个岛主,那个手里攥着他太多秘密的、贪婪的、该死的犹太人。
只是听到这里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爱泼斯坦和路宽的交往对他而言并不是什麽秘密,最近一次有过公开记录的就是去年鸿蒙收购诺基亚期间,後者在迈阿密大学电影学院做讲座,这位岛主应哈维邀请出席(742章)。
盖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松开,又攥住。
电话挂断了。
接下来是一段冗长的起飞前准备,这一次没有孩子的吵闹,应该只有这对中国夫妻两个人,声音松弛而随意。
盖茨心急如焚,恨不得按下三倍速快进,但他不敢,万一错过了什麽关键信息呢?
他听着路宽和刘伊妃讨论最近找上门的几个国际奢侈品牌代言,又聊了几句《哪吒》在坎城预期的反响,中国导演表示不会抱很大希望,这只是走出去的第一步。
盖茨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飞机滑行、起飞,引擎的轰鸣从低沉逐渐转为平稳的嗡鸣,乘务员在前半舱坐定,客舱里只剩下这对夫妻和偶尔插话的保镖阿飞。
所谓於无声处听惊雷,求雷得雷的前首富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刚刚是谁?」是刘伊妃的声音,随意地像在问今晚吃什麽。
路宽的声音从音频里传来,同样随意,同样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不错的下午:「爱泼斯坦。」
惊!
盖茨的心脏狠狠一揪。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同步浮现的英文字幕Epstein,字母P的尾巴像是一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狂跳!
「哦,这个人太贪得无厌了,就是个皮条客,你不许和他走得过近。」刘伊妃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盖茨对这种语气何其熟悉?
这显然是一个女人对丈夫涉足那种圈子时发出的、混合着警觉与厌恶的本能警告,和当初梅琳达的言语并无二致,她们都嗅到了同一种来自深渊的、腐败而危险的气息。
「上次的照片给了他尾款,他还嫌不够。」路宽的声音依然平淡,像在说一笔不太愉快的生意,「他还告诉我手里有班农的照片。真不知道他哪里搞来这些人的黑料,看起来应该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有生意人的无奈,也有一丝隐晦的欣赏:「可惜他太贪得无厌,否则还真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他似乎掌握了不少大人物的秘密。」
讲完这句话,话题就错开了。
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像一对夫妻在飞机上就着这个电话随意聊了两句,聊完就翻篇,继续聊孩子、聊训练、聊晚饭吃什麽。
真正有价值的,就这麽三两句。
但对盖茨来说,这三两句话,不啻于晴天霹雳。
他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椅子滑轮的滚轴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60岁前首富的双手撑在桌沿,些许老人斑在青筋的微凸下殊为可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幕,像要把它们刻进视网膜里:
"Photos————"
"Paidhimthefinalpayment."
路宽·斯坦!
果然是路宽·斯坦!
「你们这些该死的、阴险的、卑鄙的东西!」书房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混合了极度亢奋与彻骨寒意的低吼。
似乎是想到路宽对对方手里还有哪些照片的好奇,很显然是後者在鸿蒙、微软竞购诺基亚时主动提供了自己的黑料,半响又恨恨地骂了一句杂种之类的反鱿言论。
如果被公之於众,他就要被无情批判的那种。
盖茨的嘴唇在哆嗦,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几十年来修炼出的那种在公众面前永远温和、永远得体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混杂着愤怒与恐惧的狰狞面孔。
他的双手从桌沿抬起来,在空中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像在掐一个看不见的喉咙,然後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咖啡杯跳了一下,残余的冷咖啡溅出来,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留下一摊褐色的液体。
终於,一个将他近一年来所有困惑和恐惧串联在一起的逻辑链条,正在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个中国人能搞到恶魔岛的照片来针对自己!
那个岛是爱泼斯坦花了多年时间编织的权力与丑闻之网,所有登岛的人都在镜头下留下过致命的影像。
但他为什麽要帮一个东大导演?为什麽要背叛自己这个多年的朋友和金主?
很显然,因为这条狗看到了更鲜美的骨头,或许还有他那个同胞哈维在居中串联。
那封匿名邮件,那些发给梅琳达的照片,那些「ToBilI」的冷嘲热讽,全都是路宽通过他的手,或者至少是通过他提供的素材精心策划的。
盖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
怪不得那封邮件里对岛上的照片了如指掌,怪不得那些气象数据和飞行记录都精确得令人发指————
因为小岛的主人成为了同谋,他当然知道哪天刮风、哪天多云、哪天自己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了那片被诅咒的水域!
「吊呆逼!」
盖茨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脱口而出了这句中文,突然有一种从脚底板到天灵盖的舒爽,也许是昨夜听得太多,也许是在睡梦中还在复习。
总之金陵雅言就这麽水灵灵地被还施彼身,用在了始作俑者路宽的身上。
他在书房里急促地渡步,脸色涨红,又迅速变得铁青,半晌突然停下,转身死死盯着屏幕上已经停止波动的音频文件,眼神变得无
第七百六十八章 教父·路宽,酵母·小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