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寒光,指着陈老的鼻子厉声呵斥:“陈有田!你敢质疑天宫旨意?”
“什么魔潮威胁?”
“我看是你们撼岳军贪得无厌,中饱私囊!”
“顶撞上使,延误军机,这罪名你担待得起吗?”
“信不信本使立刻上禀天宫,治你一个‘动摇军心、图谋不轨’之罪,让你这老骨头去‘黑水牢’里好好清醒清醒!”
陈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枯瘦的身躯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他浑浊的老眼中,既有被污蔑的怒火,更有面对绝对强权的深深无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争辩,但最终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喘息,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
他默默拿起那张被丢回的玉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整个过程,张远就站在陈老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玄墨布袍下的身躯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将金翎使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刻薄无情的言语、以及陈老那佝偻背影里的绝望与不甘,一丝不漏地刻印在心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仓库角落里堆放的那些所谓“拨付”的钢锭,灵气稀薄,内部结构松散,布满细微的裂痕和杂质。
别说修复重甲和关键城防,恐怕连打造普通士兵的制式兵器都嫌不够坚韧。
这哪里是劣品,分明是废渣!
金翎使身后的几个随从,发出低低的嗤笑声,眼神轻佻地在张远和陈老身上扫过,充满了鄙夷。
“哼,拿着你们的份例,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金翎使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
陈老默默地走向角落,看向那堆散发着黯淡光泽的劣质钢锭。
他艰难地弯下腰,试图搬动一块。
那钢锭显然异常沉重,他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身体摇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着内敛力量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那块钢锭的下方。
是张远。
“陈老,我来。”
张远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陈老愕然的目光,和金翎使等人略带惊讶的注视下,张远俯下身。他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岩石般的沉稳。
一块、两块、三块……
那些需要数名壮汉合力,才能勉强抬起的沉重钢锭,被他如同迭砖头般,一块块稳稳地摞在宽阔的肩膀和手臂上。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仿佛承受的不是千斤重担,而是一片羽毛。
沉重的金属挤压着肌肉,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他脚下的青石地面,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很快,他独自一人,便扛起了远超撼岳军规定单人搬运极限数倍的钢锭堆,如同一座沉默移动的小山。
那堆劣质的金属在他身上,竟仿佛也带上了一丝不屈的冷硬光泽。
仓库门口,几名撼岳军士正焦急地等待。
当他们看到张远,独自扛着堆积如山的钢锭走出来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敬佩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张远兄弟!这……这么多?”
“快!快搭把手!”
“别!张兄弟扛得稳,别添乱!跟着他!”
军士们立刻围拢上来,虽然无法分担重量,却自发地在张远前后形成护卫的阵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服。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钢锭的成色,也能想象仓库里发生了什么。
无声的愤怒在军士们之间传递。
张远对同袍们的关切微微颔首,依旧沉默,迈着沉稳的步伐,扛着那座“耻辱之山”,在撼岳军士无声的簇拥下,离开了这个弥漫着腐败与压迫气息的军需库。
回到撼岳军驻地,张远将钢锭卸在指定地点,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霸岳真君所在的中军大帐。
帐内,霸岳正对着巨大的沙盘皱眉沉思,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地脉元磁之力。
“将军。”张远抱拳行礼,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下,却蕴含着目睹不公后积蓄的冷意。
霸岳抬头,看到是张远,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张远?东西领回来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