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话:
“这个国家……水太深了。”
…………
宁海,君澜凯宾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埃里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宁海的夜景很美,宁江蜿蜒穿过城市,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不过,这时候,这座城市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了,临近过年,很多辛苦了一年的游子们都归乡了。
埃里克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
从养老院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站着。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也没有习惯性地打开从米国特意带来的酒,更没有给任何一个人打电话。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埃里克在想事情,很多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翻滚着。
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苏无际,那个神秘得让人脊背发凉的养老院,以及那一位蹲在花坛边种花的老人。
“有空常来喝茶。”
想到这些画面之后,这句话又莫名其妙地在脑海深处响起,让埃里克本能的一个激灵。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到酒柜旁边,打开了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最后重新走到了窗户旁边,看着夜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辛辣的灼热。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埃里克先生,一个人喝酒,不觉得闷吗?”
那声音从房间的阴影里传来,低沉、缓慢,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慢慢磨过。
埃里克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但他没有转身,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我这房间的门一直都是锁得好好的,”埃里克开口了,他似乎在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平静,“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那笑声很短,却莫名地很震耳,像是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随即又归于沉寂。
“这扇门,对我来说,从来都不存在。”
话音尚未落下,脚步声便随之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缓缓步入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中。
埃里克直接打开了灯,转过身来。
这位不速之客大约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背阔,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此人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露出棱角分明的颅骨轮廓。
他的脸像是被斧头劈出来的,颧骨高耸,下颌方正,鼻梁笔直而高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灰绿色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此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军靴。
整个人像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刀,锋芒毕露却引而不发。
埃里克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一怔。
“我认识你。”埃里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是……卡修斯?”
那高大男人没吭声。
埃里克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再度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曾经的战神传人,卡修斯,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