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栖息舱。
那个绝望的男人终於鼓起了最後一丝勇气,开始改造那个被拖回来的中国登陆舱,拆掉一切能够拆掉的东西一座椅,安全气囊,备用生命维持系统,舱门,每一个非必要的螺栓和面板。
——
但是,最终还是超重了3.7公斤。
他目光扫视过所有的一切。
最终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罗杰·艾伯特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嘴唇颤抖起来了。
他的下巴感到了一阵隐隐的疼痛。
但他知道,那是幻觉。
因为他在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它。
正如,电影里的人,也马上要失去一些东西了。
「第五百零九个火星日。」
那个男人已经坐进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登陆舱里。太空衣上固定着一台微型摄像机,画面粗粝,有轻微的颗粒感。
镜头里能够看到,他只剩下了一只手臂。
但他看着镜头,声音非常非常平静。
「如果你们能收到这段视频,那说明我成功进入了火星轨道。如果你们收不到————」
「那也没什麽好说的了。」
TCL中国剧院的影厅里,几乎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也每个人都有些轻松下来了,或多或少的,都有着同一种感觉
这该死的电影,终於快结束了。
这个在黑暗中挣扎了快2个小时的男人,终於他妈的,就要获救了!
那些痛苦的折磨,终於就要结束了!
看哪,他坐在发射椅上,一脸坦然的说着台词—就像一个视死如归的英雄!
「————不管结果怎样,我不後悔————」
用手掌按了按,确保它贴紧了胸口。
然後他抬起头。
「发射倒计时,十秒。
66
「九。
「6
「八。
"5
「七。
66
「三。」
」
"5
」
」
「发射。」
他按下了按钮。
轰鸣声在影厅里炸裂开来,登陆舱开始剧烈震动,橘红色的光芒把每个人的脸庞映照的赤红一片。
也将荧幕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淹没在火光里。
然後,震动停止了。
一切归於寂静。
他睁开眼睛。
镜头推近,他的脸占满了整个银幕。
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表情,那里面有如释重负,有劫後余生,有恍如隔世,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深入骨髓的凄楚。
什麽是生命?
这就是生命。
当这一幕出现在深邃的星空里——
TCL中国剧院里,居然有人鼓起掌来。
稀稀拉拉的,转瞬即逝。
罗杰·艾伯特没有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银幕,感觉到胸口那个熟悉的沉坠感,这一次,那种感觉没有再散去。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麽。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点遗憾。
为自己,也为了这部电影。
画面重新亮起。
从太空中,切换到了一个明亮的校园里。
阳光,草坪,年轻的面孔。
过往的学生们谈论着,笑着,带着一些「天哪」「真的吗」的欢声笑语,脚步轻快地从镜头前走过。
马克·张坐在一张椅子上,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听着这些谈论,面带笑意。
故乡地球的温暖阳光,透过大气层,洒在他的脸上。
他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跟前面的剧情比起来,这是一个美好得不像话的场景。
但是,罗杰·艾伯特却觉得有点可惜。
他缓缓拿起笔。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不是因为不知道写什麽,而是因为手已经很难听使唤了。笔尖在纸面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歪斜的墨迹,他停了停,重新调整了一下握笔的力道,才勉强写下去。
电影上的男人开始给那些朝气勃勃的学生们讲课。
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对,我是通过自己的粑粑培养出了土豆,活了下来。」
中国剧院的影厅里有人跟着学生们一起笑了出来。
「而事实上,情况比你们知道的还要恶劣得多。所以,我们再也别提这件事了。」
又是一阵笑声。
「摆在你面前的东西,或许看上去都是那麽糟糕。每一个迹象,都在告诉你你完蛋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这个时候,你有两个选择。」
「其中之一,是你接受这一点。你对自己说,OK,我完蛋了,等死吧。
「或者,你也可以说,不。我不接受。」
「解决一个问题。接着,再解决下一个问题。然後是另外一个。如果你解决了足够多的问题,你就可以回家了。」
「信心,专注,冷静,还有永不放弃。」
「好了,各位,谁想要提问题吗?
唰的一下,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大银幕上,那是足以消融一切苦难的盛大暖阳。
马克·张站在光影的中心,谈笑风生,幽默豁达。
他用那种历经生死後的从容,向年轻的後辈们传授着生存的真谛。这是一个多麽标准、多麽令人心安的结局—英雄归来,勳章挂满胸膛,阳光重回大地。
这当然不是雷德利的错,也更不是陈诺的问题。
罗杰·艾伯特非常清楚,这毕竟是一部由六大出品的大制作,而不是一部独立厂商的低成本文艺片。
在所有疯狂之後,必须给观众留了一扇窗,一道光,一个可以呼吸的出口。
但在那种近乎圣徒殉道般的残忍面前,这个阳光灿烂的结局,原本显得有那麽一些格格不入,像是给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敷上了一层廉价的丝绸。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好了。观众需要这口氧气,影评人也需要这点慰藉。
罗杰·艾伯特这麽想着,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怔怔的看着屏幕,画面并没有在他想的时候,切向黑屏。
中国剧院里的陈诺。也在这个时候,瞪大了眼睛。
只见在大银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甚至显得有些虚假的灿烂阳光里,那个原本从容、
自信、正在享受英雄荣光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陈诺感觉到一股细密的电流通过脊椎,头皮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在那一秒钟炸裂开来。
这是他演的吗?他什麽时候演过这一
第七百八十一章 旧的、新的和伟大的-->>(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