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统一定的酒店里,一般来说我都是和黑川住一间。我和兵库县的队伍是同一天到达的,当然我们完全没有住在同个地方。所以在熟悉完场地到晚上时,我顶着众目睽睽和小野监督诡异的眼神下镇定自若地请假出门去和宫侑在附近见面。
每次见宫侑,他似乎都有细微的变化,让我觉得奇妙。但他的发型倒是固定下来,而且依旧是张扬的金色,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再摸了摸他的脸。
一直以来我表示亲昵的动作在日本人看来似乎都很奇怪,不过宫侑看上去很受用。
宫侑还是想要继续追问我到底要和他说什么,我只好转换话题聊国体,问他这次的目标是什么。他说当然是冠军。
我倒是也很想拿国体冠军。这可能是我目前唯一关于排球的目标了。不管是为了黑川还是为了自己,我都想要拿下,特别是在机会很大的情况下。
枭谷在即使没有珍妮的情况下依然实力强劲,特别是信高终于站上首发的舞台,更是为队伍增色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了解我,作为对手这可不好对付。
虽然我对排球已经几乎没有执念,但这倒是没有干扰我的上场表现,我保持着冷静思考局势,用更加成熟的扣球拿下一分又一分。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
新山女子的首发二传相比去年进行了更换,原先的三年级毕业,现在的主力二传是位身高仅有160cm的小个子女生,她传球能力和黑川倒是差别不大,就是两个人球风略有不同。不过她明显有最大的缺点,那就是矮,不能拦网。
新山女子并不以拦网出名,甚至可以说不太重视拦网,所以在二传这么矮的情况下,小野监督的选择是让她不参与拦网,而是退后进行防守。不过,我们并没有变成曾经我在国青队见过的那种单人拦网,赤平教练建议我作为二号位的接应,要往四号位那边靠,帮忙拦网。
对这个安排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拥有这样选手就要尽力去发挥出大家的潜力。只是我们原本的防守站位就需要改动,拦网也是,这让我稍许不习惯,毕竟我和新山女子的大家合训的时间极短,不太可能培养出默契这种东西。
而意外就发生在这里。
黑川在决赛开场表现不佳,被那位矮二传换下,接下来我们就按照新的战术打,我努力适应新阵型。
但是拦网方面还是太勉强,我从二号位赶到四号位简直是长途跋涉,很多时候我根本无法按时并拦,总是慢一拍。一点一点,我有点急躁起来。
所以我忘记了保护自己。
在排球非常容易受伤的环节。
那就是拦网的落地。
为了赶上并拦,我用力有些过猛,稍微撞上了主攻位的选手。
在落地的时候,我心瞬间沉到底。
她踩到了我的脚背——咔嚓,我似乎都能听见她脚踝扭断的声音。
但是还没完,重心不稳的她直接朝我倒来,而我因为变扭的姿势和刚刚被踩而剧痛的脚,导致我根本无法及时做出保护自己的动作,只能跟她一起硬生生倒在地上,她砸在了我的身上,我左手下意识撑在地上。
最开始只有剧痛,从左手掌开始,仿佛骨头整个裂开般让我根本没办法支撑自己,电流般带来的痛意直接刺穿我的大脑,我只能仍由自己无力倒下,全身的重量加上旁边那位选手的重要最终全部压在我的左手臂上。
我大概花了10秒钟才听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因为我整个大脑嗡嗡嗡简直要炸开,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太痛了。
左臂骤然传来碎裂般的剧痛,混着撕裂的钝痛炸开,从手肘直窜指尖,钻心的疼顺着神经往心口钻。我浑身脱力,直直摔在地上,左臂根本不敢碰,稍一挪动,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一圈人围着我,把我和摔在一起的攻手分开。她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可是我依然躺在原地无法动弹。赤平教练厉声大喊,让别人先别碰我,以免二次伤害。
我终于听清了教练们的问话,她问我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我没有发出叫喊或者呻吟,我只是一直在哭,一边哭一边摇头。
“应该是骨折了,需要人把她抱到医务室,快,去叫人……”
之后的记忆我不太清晰,反正全是混乱的嘈杂,我专心致志一直在哭,根本顾不上其他事情。只记得最后宫侑不顾众人的阻止闯进了现场,大喊大叫。
我转过头,泪眼婆娑中撞上他那充满心疼和恐惧的琥珀色瞳孔。
他想把我抱起来,我用右手指了指左手臂,说这边全部都非常痛。宫侑小心翼翼让我用右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不触碰我左手臂的情况下把我抱起来走向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