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早已收拾妥当,身上穿着徐佳莹连夜缝补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软边,却洗得干干净净。
“早就等着了,”他笑着提过另一副竹篮,“昨晚佳莹把篮子又编了一遍,说怕装太多草药撑破。”
两人踏着晨雾往山林走去,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大地的低语。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丝丝凉意,却让空气愈发清新,混杂着松针的清香、泥土的湿润和不知名野花的淡香,吸一口便觉肺腑通透。
走到一片向阳的坡地,顾阳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一株半尺高的绿色植物说道:“苏叔,你看这株,叶子呈卵形,边缘有锯齿,茎上有细毛,这就是紫苏,解表散寒、行气和胃,爷爷的方子里少不了它。”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叶片,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草木的酣眠,语气里满是专业。
苏木也跟着蹲下,膝盖压得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紫苏的形态,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细毛,那绒毛柔软得像婴儿的胎发,带着晨间的微凉。
“这么说,采摘的时候要连茎带叶一起摘?”他转头看向顾阳,眼神里满是认真,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对,但要留着根部,至少要留三寸,明年开春还能再发芽长叶。”顾阳一边示范着采摘的动作,拇指和食指捏住茎秆中部,轻轻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带着叶片的茎秆便被完整取下。
“爷爷常说,采药也要讲分寸,草木有灵,不能赶尽杀绝,要给它们留生机,这样才能年年有药采,人与自然才能相安。”
他把摘下的紫苏放进竹篮一侧,特意用几片大叶子垫着,防止挤压。
苏木点点头,学着顾阳的样子伸手去摘。
他的指尖还有些虚软,力道没掌握好,刚一用力,一片叶子便“嘶”地一声被撕了下来,青绿色的汁液沾在指腹上,带着淡淡的辛香。
他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眉头微微蹙起:“唉,还是毛手毛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