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与纠结也都有了人倾诉。
千百年的光阴,她是他唯一的慰藉。
但他忘了,这样的日子不能永远过下去,在一起的第十八年,姜雀开始频繁下山。
一去就是许久不回,每次回来也都心事重重。
无渊忧心却不明缘由,想找个时机问姜雀,但又总是来不及开口,她便又下了山。
那段时间连公柳每日都愁云满面,以为姜雀厌了无渊。
无渊日日在雪山上等姜雀回来,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紧皱的眉宇才舒缓几分。
直到那天,无渊看见她独自坐在房中,对着铜镜,一根一根地拔着白头发。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终于明白。
无渊紧绷多日的心绪骤然松懈,还以为是她厌了他,不是便好。
不是便好。
那天姜雀离开后,他催动神力,循着人间的规律,将自己的外貌也逐渐变老。
等啊等,三日后,姜雀回来,他站在山门口等她。
一踏进阵印,姜雀便顿住了。
她盯着他鬓角的白发和皱纹,看着他,眼泪淌了满脸。
他第一次见她哭。
姜雀哭起来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他伸手替她擦掉,又流下来。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流那么多的泪。
好似将他的心都要哭湿了。
无渊想哄哄她,一张嘴,竟也流下一滴泪。
“你看,院中的木兰又开了。”
莹白的花瓣打着旋儿坠下。
无渊在花树下低头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我听说人间还有一种紫玉兰,明日我让公柳下山买些树苗回来。”
“不用了。”姜雀在他身后收着晒好的茶叶,“院中都快种不下了。”
“茶叶我给你放在床边柜子的第三格,泡‘春荣’茶的水温一定不能太高,你记着了,公柳总是泡不好,你想喝的时候便自己泡。”
“我给你重新做了几件衣裳,你穿青色也很好看,多穿一穿。”
“对了,我的长枪你帮我收好,来日,传给一位有缘人。”
无渊声音发紧:“说这些做什么?”
姜雀低笑一声,轻拍在他肩头:“苹果削好了吗?”
无渊将苹果递去,他面前,是座覆雪的坟冢。
姜雀已去世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