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这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向她求婚。
是论功行赏?是兑现诺言?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将她与他的帝国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她的指尖在掌心收紧,钻戒的切割面几乎要嵌进肉里。这枚戒指设计得极尽精巧,主钻周围簇拥着细碎的粉钻,像一团被禁锢的、冰冷的火焰。很美,却也重得惊人。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询问,没有不确定,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早已预料到结果的平静。
沈白婕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被戒指硌出的红痕清晰可见。她将手递到他面前,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滞重。
毕晨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是一个极淡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他接过她微凉的手,那枚冰冷的戒指,被他稳稳地、郑重地推入了她的无名指根部。
尺寸完美契合。
戒圈锁住手指的瞬间,一种微妙的禁锢感传来。冰凉的触感沿着指尖一路蔓延,直抵心脏。
下一秒,被冻结的时空轰然解冻。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如同海啸般瞬间爆发,将两人彻底淹没。香槟被重新开启,泡沫肆意喷洒,水晶灯的光芒似乎也更加炽烈。
毕晨站起身,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拥抱有力而温暖,驱散了她指尖的一部分寒意,却似乎无法穿透那枚戒指所带来的、更深层的冷。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只有她能听见:“从此以后,我的帝国,一半在你指上。”
沈白婕依偎在他怀里,脸上适时地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唇角扬起幸福而羞涩的弧度,迎接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祝福。她抬起戴着钻戒的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遮挡了一下脸颊,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令人无法逼视的光芒。
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那光芒是冷的。
像三年前,那柄他交给她,用来割断对手喉咙的、染血的匕首。
冰冷,沉重,带着血腥气的过往与眼前极致浪漫的荣光交织在一起,无声地勒紧了她的呼吸。这场求婚,究竟是尘埃落定的终点,还是另一场更盛大狩猎的开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戒指已经戴上,再也取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