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一起努力。”
楚云飞郑重点头。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等待已久的吉普车。
车门关上。
引擎轰鸣。
楚云飞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疲惫与杀意。
“去彭城南。”
“钧座,我一直不明白,既然三十一集已经驰援,为何还要”
“职责所在,不容推辞。”
“立功兄他们已经做好了开拔准备,这一仗,还是我们打,今天下午先和他商量一下简单的作战计划,晚上回前敌指挥部联络各作战部队,明天一早再回彭城南,送别出征将士。”
李靖忠连连点头:“是!”
次日。
彭城南站。
到处都是奔走的灰色身影,沉重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股低沉而肃杀的轰鸣。
蒸汽机车的烟囱喷吐着白烟,刺鼻的煤灰味混合着枪油和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第八十八集团军的主力部队一部正在登车。
他们满打满算休整了不到一个月。
很多士兵的军装上甚至还带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硝烟味。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动作麻利地将弹药箱和重机枪搬上闷罐车。
“嘎吱——”
一辆威利斯吉普车疾驰而来,猛地停在了站台中央。
车门未开,楚云飞已然起身。
他单手抓着吉普车前挡风玻璃的边框,笔直地站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过那如林般伫立的钢铁方阵。
原本喧闹的站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身影。
那是他们的魂,是华北的脊梁。
楚云飞摘下白手套,用力地挥了挥。
“弟兄们!”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不用扩音器也能传出老远:“辛苦了!”
“这顿饭还没吃安生,这觉还没睡踏实,又要拉着你们去拼命!”
“但是没办法!”
楚云飞猛地一指南方:“小鬼子的刺刀已经顶到咱们心窝子上了!”
“第二十一集团军的防线崩了,几万鬼子正要霍霍咱们的亲人。”
“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数千名官兵扯着嗓子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站台的顶棚。
“好!”
“那是咱们光复的国土,那是咱们守住的荣耀!”
“我就一句话!”
楚云飞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只要第八十八集团军还在,小鬼子就别想在咱们的国土上耀武扬威!”
“登车!”
“杀敌!”
“万胜!万胜!万胜!”
狂热的呼喊声中。
楚云飞跳下吉普车,大步流星地走向站台的最前方。
那里。
方立功正带着一众参谋军官,神色肃穆地立正敬礼。
秋风吹动着方立功的衣摆,这位平日里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参谋长,此刻眼中满是血丝。
楚云飞快步上前,没有回礼,而是一把紧紧握住了方立功的双手。
那是两双粗糙、有力、沾满征尘的大手。
“立功兄。”
楚云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歉意,更带着托付生死的凝重:“此战仓促,难为你了。”
“委座的意思,你也明白。”
“既要借刀杀人,又要兜住底线。”
“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救场,更要立威!”
“务必重创,乃至全歼进犯之敌,把第十三师团和第六十师团的嚣张气焰,给我彻底打灭!”
方立功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力度,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略显疲惫的士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微皱起。
“钧座。”
方立功实话实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忧虑:“部队的情况,您是知道的。”
“休整不到一个月,兵员虽然补充了,但新兵占了三成,战斗力下滑难免。”
“而且连续高强度作战,弟兄们的体能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的战斗力,比之四期反攻时,至少下降了两成。”
说到这,方立功顿了顿,他反手握紧了楚云飞的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
“钧座请放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八十八集就是剩下一口气,那也是老虎,不是病猫!”
“第十三师团?”
方立功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甲种师团又如何?”
“这一仗,只要弟兄们还有一口气在。”
“就绝不会堕了咱们飞虎军的威风!”
“您就在彭城,等着我们的捷报!”
“好。”
“我在彭城,等你们大战胜利,我给你们摆庆功酒。”
“去吧!”
“是!”
方立功猛地转身,大手一挥:“继续登车!”
很快,长鸣的汽笛声响彻夜空。
满载着第八十八集团军精锐的列车,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喷吐着浓烟,轰隆隆地碾过铁轨,在楚云飞等人的注视之下,向着南方那片燃烧的土地,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