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闹腾的,还是那帮孩子。
群童这个角色,小孩子们抢破了头。
一个不够用,老魏干脆放了五六个上去。
“抱茅草!抱茅草!”
一群半大孩子呼啦冲进屋,抱起那捆茅草撒丫子就跑。
跑了一圈回来,回来还得再跑一圈。
这就苦了杜甫了。
他有他的活啊。
人家跑一趟,他就得颤着手往那边指一趟,扯着嗓子喊一趟。
“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
“唇焦口燥呼不得——!”
喊了一趟又一趟。
到后来,他是真喊不动了。
嗓子眼都冒烟了。
唇焦口燥。
老杜活了半辈子,头一回把这四个字体会的这般透彻。
可那帮孩子,一个赛一个的欢实。
抱走了再送回来,送回来再抱走,跑的那叫一个起劲。
有个小的跑的兴起,抱着那捆茅草死活不撒手了。
“再来一趟!再来一趟!”
杜甫叉着腰站在那,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来了!”
“老夫……老夫歇歇!”
正喘着呢。
有个孩子忽然跑到他跟前,仰着脸问他。
“爷爷,你家的屋顶,我让我爸给你修修呗?”
杜甫一怔。
蹲下身来,瞅了那孩子半天。
“……好,好。”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眼眶到有点热了。
秦遥在人堆外头站着,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头就两个字。
值了。
新节目头一天就演成这样,往后还愁没人看?
他这会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节目好不好,不用他自个说。
就看散了场,还有多少人抢着往上冲就知道了。
这一通折腾,一直到日头偏西才算消停。
老魏手里的那个小本子,记得满满当当,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李白拎着酒壶晃过来,冲杜甫笑道。
“子美,哥哥我这节目热闹,也没赶上你今日这般热闹啊!”
杜甫摆了摆手,嗓子还是哑的。
“折腾就折腾吧!”
“叫他们演,叫他们闹!”
“能把这首诗这么着给记下来,比什么都强!”
李白拎着酒壶看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就笑了。
“子美,你那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搁后世,应了。”
杜甫一怔。
抬起头,看了看这满景区的人。
半晌,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