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闺女,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万全准备,道场里的阵法都提前布置好了。
柳玉梅速度够快的了,取好东西第一时间奔赴道场,可禁制刚打开,就看见刘姨抱着一个婴儿坐在那里。
东屋。
供桌上烛火摇曳。
刚出生的小孩被放在上面,孩子好动,在强褓里头扑腾,哭声嘹亮。
秦叔与刘姨虽是家生子,但自幼被柳玉梅这个主母养在身前,於情於理,都是地地道道的秦柳自家人。
因此,这个孩子的降生,是需要禀明先人,让先祖们瞧一瞧的。
李追远站在第一排,以家主身份奉香,柳奶奶与秦爷爷站在他身後。
一通仪式走至尾声,李追远回头,该给孩子定下名字了。
柳玉梅将一张纸递给李追远,由家主向先祖们公布姓名。
因龙王出得多,秦柳家不用「谱名」,也就避免了避龙王名讳的问题,但更自由的取名方式,反而加剧了取名难度,让人更难以取舍。
好在,这孩子的姓是早就定好了的,不用纠结。
「哐当!」
孩子的晃动与哭声,使得一座牌位倒了下来,牌位名字是柳清澄。
李追远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的名字是—秦澄。
不是为了刻意纪念,也没有丁点牵强附会,如果把「柳清澄」看作一个形容词的话,这孩子在娘胎里的状态,还真是贴切。
同时,这个名字也表露出柳奶奶对这个孩子的疼爱。
当李追远把这个名字念出来时,後头站着的刘姨眼眶一下子红了。
孩子生得太快,使得她到现在也没有当母亲的自觉,但这个「名字」,却寓意着老太太会像当初柳清澄宠她时一样,来宠爱自己这个孩子,这是老太太对自己爱的延伸。
阿力小时候是吃过苦的,她其实没怎麽吃苦,主母那些年很艰难忧虑、不苟言笑,却对她尽可能地贴心,她的蛊虫跑丢了,缩在床上哭得很伤心,翌日醒来,发现蛊虫又回到自己枕头边。
柳玉梅把孩子抱下来,转身,看着刘姨与秦叔。
秦叔还晕乎乎的,他或许曾一次次设想过今日,妻子生产时他在外头的焦急,结果情绪都没释放出来、甚至都没酝酿好,妻子那边就完事儿了。
柳玉梅:「自今日起,你们也是当爹当妈的人了,这孩子以後,放我跟前养。」
「呜哇~呜哇~」
孩子哭得更凶了。
柳玉梅:「孩子饿了。」
刘姨反应过来,道:「我来喂奶。」
柳玉梅:「你连初乳都没有,这会儿喂哪门子的奶?去,把药园里我让阿璃替我种下的润灵芝取来。」
这是柳玉梅特意去柳家祖宅取来的,让阿璃移栽进大胡子家前的药园。
「汪!」
小黑来了,狗鞍里装着刚摘下来的润灵芝。
笨笨跟老田头学过药理,老田头告诉过他移栽过来的润灵芝是做什麽用的,他记下了。
上香时,笨笨也在这里,所以这是来之前,他就让小黑去喊老田头帮忙做的采摘。
其他人都被刘姨的突然生产弄得措手不及,只有笨笨始终惦记着小孩有没有饭吃。
柳玉梅笑着摸了摸笨笨的脸蛋,这孩子,的确有这一代大师兄风范,他是真将保护好所有弟弟妹妹们当做自己的责任。
这种团结与凝聚力,对一个家族、一座传承而言,最为宝贵。
翌日清晨。
「吃早饭啦!」
刘姨的体质本就异於常人,卸货完毕後,感到一股子由衷轻快。
昨晚喝了酒睡下的李三江下楼,走到坝子边,先清嗓子,再站在下风口点燃一根烟。
扭头看见婷侯在往外端早饭,感觉婷侯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正思量着时,李三江看见秦老弟抱着一个孩子,柳玉梅端着一个碗,用勺子舀出奶一样的东西喂给孩子吃。
李三江走过来看了看,疑惑道:「这是壮壮家的老大还是老二,咋感觉长小了呢?」
柳玉梅:「这是阿力和阿婷的孩子。」
李三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今天几号?我是醉了几天?」
柳玉梅:「阿婷昨夜生的。」
李三江:「在家?」
柳玉梅:「嗯。」
李三江:「不是,缺这点住院费麽?」
柳玉梅:「顺产得顺利。」
李三江:「事儿不是这麽办的啊,婷侯,你快别忙了,快回屋,坐月子去,别吹风,小心落下病根!」
家里头,天都比不过太爷大。
刘姨早饭端到一半,就被勒令回屋「闭关」。
李三江在坝子上发了好一通脾气,指责他们瞎搞乱来。
随後,李三江又凑到秦澄身边,问道:「男伢儿还是女伢儿?」
柳玉梅:「女孩儿。」
李三江忽地再次提高音量,指责道:「你这老太太,儿媳妇生了女伢儿你就这麽对待她是吧!」
秦公爷想开口解释,却被柳玉梅拦住了。
柳玉梅不想和李三江争辩,直接道:「是我没思虑周全。」
李三江:「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麽好的儿媳妇你是摊上了,应该好好对人家。」
上有好吃懒做的婆婆,下有不会说话的女儿,中有闷葫芦丈夫,外有不着家的公公,李三江都心疼这婷侯命苦。
柳玉梅:「对,是啊。」
老太太这个态度,反而让李三江有点不会了,放低了声音,又问道:「还出门不?得帮忙带带孩子了吧?」
柳玉梅:「嗯,这孩子我带。」
李三江:「这还差不多。」
柳玉梅:「不过门还是要再出的,老狗还得再出一趟门,再收一笔债,这收回来的钱,放阿婷那里。」
这一代龙王之争要结束了,这座江湖,也该让出来给这一代的龙王们了。
主要是,柳玉梅也想安安生生地在家带带孩子。
陈曦鸢来了,她凑到小澄澄身边,开心地逗着孩子。
柳玉梅:「那边还有一缸芝乳,你喝了吧。」
陈曦鸢:「老夫人,我再嘴馋也不可能和小孩子抢东西吃啊。」
柳玉梅:「老狗把孩子当牛喂呢,榨了一缸,放着也不新鲜了,等孩子再饿时,榨新鲜的。」
陈曦鸢:「哦,好。」
陈姑娘进屋,拿水瓢儿舀起,尝了一口,眼睛当即一亮,还真挺好喝。
笨笨上早课前,骑着小黑过来送今早最新鲜的润灵芝,被陈曦鸢用域拘过来,也喂了一满瓢。
小男孩是晕乎乎打着奶嗝儿回去的。
吃早饭时,李追远跟太爷说自己要回学校了;饭後,当李追远从阿璃手中接过登山包时,竟生出一种金盆洗手後再入江湖的感觉。
他本不愿意去的,江上对他而言,已没什麽值得留恋的了,但赵毅的面子,他必须得给,毕竟还指望着赵毅在江湖上替自己忙活;更重要的是,他还指望赵毅在岸上继续给自己忙活。
秦爷爷也出门要债去了,柳奶奶这次不陪着一起,他就带上了秦叔。
秦叔虽舍不得刚出生的闺女,但也清楚,有些事儿必须得去做,这座江湖因接连两代龙王「早陨」,早已荒靡,在复仇大杀一通後,得重新立下规矩。
规矩所倚,就是大到足够让整座江湖都胆寒绝望的拳头。
望江楼。
这是赵毅给自己定下的最终一浪场所。
他一个人站在广场中央。
徐明在外摆桌椅,阿靖在上酒菜。
梁家姐妹因有了身孕,本不应该来的,但考虑到她们陪自己走了这麽多路,这临门到终点了,没能见证到,实在是遗憾,赵毅还是让她们一起过来了。
并非大意————而是赵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今儿个还有哪里能出意外。
岸边来了人。
赵毅挥手,解开禁制。
一身穿灰衣的男子,负剑而至,他姓白,叫白轩,出身一座江湖用剑的小门派,属铜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赵兄!」
「白兄,请入座。」
「多谢赵兄款待!」
走江角逐到这一步,江上风向自然很熟悉,明知道这一浪指向这里是由赵毅设计,且这里还受赵毅掌控,但白轩还是来了。
到此阶段,是最後的意气相争,赵毅处强势阶段,他是仅剩的少数挑战者,故而不认为赵毅还有什麽使阴谋诡计的必要。
第二个过桥进来的,是一个盲女,她身旁跟着三个人,盲女察觉不到其气息,而她身边三人则气息无比凌厉。
她没有名字外流,是草莽出身,早期江上与她接触过的点灯者给她取了一个和自己干奶奶一样的绰号,叫「瞎子」,後来,她被称呼为盲姑。
「赵兄。」
「盲姑,请入座。」
「多谢赵兄款待!」
最後一批进来的有七人,为首者是一棕发青年,他身边六人皆是他的扈从,却都殒命於江上,他将他们制为傀儡,继续陪伴自己,傀儡身上没有丝毫怨念,说明都是临死前主动愿意继续追随。
第七百二十章 单挑-->>(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