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生哥。”
润生身上的九条黑影如受刺激,集体向李追远发出无声嘶吼,它们的骄傲,非常排斥少年对它们宿主的影响。
九道气浪掀起,向李追远扫来。
阿璃站在了少年身前。
没等女孩出手化解,气浪全部回卷,九条黑影在一阵阵不甘中,被强行压制回了体内。
无论何时,无论何种状态下,润生都不会伤害小远。
这条定律,李追远也说不清为何会产生,但它却被一遍遍证明。
或许,这就像是本体始终无法理解,心魔为何执着于那张无聊的人皮。
润生喉咙里发出低吼,他很痛苦,把那九条黑影完全镇下去,还需要点时间。
阿友那里,先忍不住了,他向润生冲了过去。
李追远眉心印记显现。
“啊!!!!!!”
林书友停住身形,抱着脑袋发出惨叫。
身上白鹤童子与增将军的虚影,也在哀嚎。
比起润生哥那边永远无条件的信任,还是阿友这里的问题,李追远处理得更心安理得些,因为它可以复刻。
作为菩萨,无论是真君体系还是官将首体系,都被少年掌握。
谭文彬看了看小远哥,又看了看阿友,感觉,小远哥像是唐僧在念紧箍咒。
李追远眉心莲花印记出现了晃动,白鹤童子和增将军正在反抗来自“菩萨”的控制。
是喂肥了,连胆儿也肥了。
李追远双手合十,运转《地藏王菩萨经》。
“吼!”
林书友转身,面朝少年。
白鹤童子与增将军鬼雄之相狰狞,释放出强烈不甘,祂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野性本能。
最先有点清醒的,是林书友。
阿友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他从宿舍阳台上倒挂下来,看见了宿舍里的一双高跟鞋以及躺在床上的男孩与青年。
记忆闸门开启后,后续泄洪般涌出。
林书友竖瞳里的血色,褪去了三分之一,但他现在有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身上好重,像是包裹着几层厚重的衣服,且衣服还会自己动。
而且,动的方向竟然是小远哥?
阿友觉得自己疯了,再思索了一下,发现疯的不是自己,是自己身上那两个。
林书友心道:蹴鞠队,蹴鞠队,蹴鞠队。
白鹤童子的癫狂神影愣了一下,一边继续癫狂的同时一边似在咀嚼这个词的意思。
冥冥中,一股深深的执念,开始与祂的野性掰起了手腕。
童子仿佛看见了满满一坝子的婴儿床,床上躺着的都是姓林的婴孩,并且,这些婴孩无论是否有小雀雀,长得都很像笨笨。
白鹤童子的神影,在怒吼咆哮中,忽然笑出了声。
童子意识也随之复苏了一些,至少让祂终于能看清,自己到底是在对谁张牙舞爪。
“咿呀呀呀……天呐!”
刹那间,强烈的恐惧熄灭了所有的野性。
见增将军还在咆哮,童子先是一乐:啊哈,你这会钻营的家伙也会有今天!
紧接着,童子又意识到自己与这位是同在一条船上,这家伙再继续放肆下去,说不定会引起那位百年后再次加大力度狠狠拆分打压自己。
“放肆!”
童子的神影毫不犹豫地去和增将军扭打在一起。
林书友倒在地上,不停来回翻滚。
阿璃口袋里的符甲也轻微晃动,损将军也想上去揍增将军。
李追远继续诵念佛经,无需镇压童子后,少年可以把压力全都集中在增将军身上。
磅礴的压力以及来自同僚的又啃又咬,让增将军渐渐清醒过来。
增将军:“本座……”
白鹤童子:“逆贼!”
李追远放下双手。
白鹤童子不敢继续装傻,收手。
林书友从地上爬起,两位阴神交出了身体控制权,阿友感知瞬间恢复。
“啊~~~”
林书友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痛的地方,内部更是充斥着各种内伤。
爬起到一半,没能维持住平衡,“噗通”一声又栽了下去。
谭文彬赶紧上前,将阿友搀扶起来。
“彬哥,你怎么伤得也这么重?”
“小事,等回村后我再慢慢与你说。”
李追远走到林书友面前。
阿友:“小远哥……”
现在的阿友,已经无法靠自己的能力来约束白鹤童子与增将军了,也就是说阿友与这两尊阴神,处于严重的不配位状态。
“彬彬哥,待会儿你记得通知一下林家庙,让他们近期不要起乩童子,也通知官将首祖庙,不要起乩增将军。”
“是,小远哥。”
哪怕白鹤童子和增将军只下放一点点神力,这位格也不是普通乩童所能承受的,降临的那一刻,会把乩童逼疯。
不过,因自己上次去福建,更改了真君与官将首体系,林家人就算不能起乩童子,也能起乩官将首其它阴神,倒是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影响日常除祟工作。
日后,只有每一代乩童里,心性无比坚韧、天赋奇佳之人,才能有资格起乩童子和增将军。
增将军心道:“可以歇歇了。”
对增将军而言,专注于这里,不用去外头继续跑腿,挺好的。
童子:“嗯……嗯?”
童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以前只要是林书友的孩子,就能成为自己的小真君,现在的意思是,普通孩子不行,得天才儿童?
这得生多少个,才能刮出一个奖?
“小远哥!”
“小远哥!”
诸外队沿着那座桥,走上望江楼,饶是这尸骸枕藉的场景他们已远观过了,但当真的踏入这座广场时,还是被这浓郁的血腥味呛到了心神。
好在,大部分只是微微受触,很快就又恢复。
毕竟,骨子里,他们就不认为自己和这帮家伙是一类人,自然不会生出什么物伤其类。
这些垃圾,要是能都清扫干净,这座江湖才真的像样。
“呕!”
夏荷从徐默凡背上滑落,吐了起来,眼里流出眼泪。
很多人见状都笑了,大家伙儿都清楚,小姑娘不是受不得这血腥场面,而是另一个原因。
徐默凡的脸,也微微有些泛红。
从先前在岸上夏荷的疑问里,徐默凡就知道,哪怕他自己都服了那位,可在自己这位侍女心里,他徐默凡依旧是她的龙王。
朱一文看着满地原切,舔起了嘴唇;冯雄林则欣赏着各式各样的发型。
罗晓宇看到的是一张广场大的棋盘,上面摆满了残碎的棋子。
穆秋颖回想到了前不久的听风峡谷,那里也曾满地伏尸,只是那次是由老夫人与两位长老制造的,这次是由家主主导,她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小时候奶奶常对自己描述的……龙王门庭气象。
弥生左眼里是慈悲,右眼里是兴奋,他有些遗憾,自己只能在外围不能先一步跟随来到这里,在这儿,自己就能尽情地超度、尽情地杀戮。
陶竹明:“以后江上,就能宽敞不少了,不再是人挤人喽。”
令五行:“他们本就不算是竞争对手。”
陶竹明:“那我们呢?”
令五行:“我们是争不过才认输,他们就没想过能赢。”
陈曦鸢好奇地打量着润生。
她的这一举动,也吸引到了其他人注意。
润生见众人都在看自己,停止了喝水的动作,目露疑惑。
陈曦鸢:“润生,我觉得你现在,和秦叔好像哦。”
所有人在进村后,都见过秦叔,他是当世龙王秦家唯一的长老,而眼下,润生给人的感觉,和秦叔扛着锄头从他们身侧经过时,几乎一模一样。
能压得住那种东西的平凡,不是普通的平凡。
润生挠了挠头,听到这话,他现在倒是挺想回村,让自己师父看看自己。
李追远:“辛苦诸位,抓紧时间把这里搜捡一下,若是看见自己想要的物件,先记下来,回去后我自会赠予。
等这里安置好后,我将与诸位,共赴青龙寺!”
“吾等遵命!”
……
青龙寺。
当那座由金莲组成的高塔出现时,在场所有宾客都知道,这是出事了。
自金莲高塔底部起,每隔一小会儿,就有一朵金莲“啪”的一声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柳玉梅的一声“节哀”。
起初,柳玉梅说的时候,还会看向那位“事主”,尽可能地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致哀诚意。
那些收到致哀的人,有的无奈彷徨,有的强颜回应,但绝大部分人心里,其实还憋着一口气。
虽说不懂空一为何会搞出这种形式来呈现,但此景也可以做另一种解读,比如那位李家主,正在被群起而攻之。
上一代也有一位秦家人,遭遇到了这种场景,最后,那个秦家人输了一切,只是侥幸捡了一条命。
无论是凉亭里还是溪边的宾客,很多都认为,就算出了些许意外与波折,可大势在这里,上一代的事也将会在这一代重演。
而柳玉梅这里,即使对自家小远有着绝对的信心,但看着那朵代表自家小远的金莲,下方攒聚着一层层的对手,老夫人的心,也被揪紧。
那朵金莲里,有小远,有阿璃,有壮壮他们,是秦柳的未来,是她柳玉梅的全部。
可这种阵仗之下,柳玉梅必须得压制住自己心底的那点忐忑,尽可能地把本给赚回来,把气给撒出去。
总之,在真正的结果出来之前,众人眼里的,都是自己想看到的画面。
陶云鹤负手而立,盯着人家高高在上的孙子,始终保持完整;偶尔,老人也会打量一眼自家被玩坏了的孙子。
完成一挑六的壮举后,自家孙子的金莲处于半残状态,然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当然,现实里并不代表着自家孙子不在移动,可至少说明,陶竹明并不位于核心。
很大可能,这孙子眼下和自己一样,站在边上看戏呢!
该做的也做了,陶家的态度与立场也表明好了,孙子任务完成,陶云鹤也不希望他真的出事。
可看久了后,陶云鹤心里也有点痒痒,有点希望自家孙子能冲上去,好歹再帮帮忙,没看人家那里正面对着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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