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志不清。
小黑把狗尾巴咬在嘴里,狗眼翻白。
李追远走到笨笨身边,开口道:“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得把事做得漂亮点。”
笨笨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来到爷奶家,崔桂英责怪李追远干嘛还提东西过来,李追远说自己现在挣钱了有津贴。
屋后传来船靠岸的声音,是李维汉撑船回来了,他刚网了几条鱼。
李追远去屋后帮忙接东西。
李维汉当即弯腰抬手:“小远侯,别,你别过来,站岸上,别上船!”
有些事,当事人自己这都早就过去了,却在长辈心里永远留下了阴影。
饭食很丰盛,有鱼有肉。
吃完饭后,李追远听崔桂英讲了李兰最近又寄了些什么东西过来,又给李维汉点了根烟,顺带把过来时从张婶小卖部买的两包烟塞进爷爷口袋。
爷爷平时抽水烟为主,太爷抽的烟比爷爷高一个档次,拿过来爷爷也不舍得抽,整条烟拿来爷爷更不舍得拆。
李维汉开心地拍打着口袋,向崔桂英炫耀。
崔桂英从篮子里拿出两瓶白醋和好几袋本地土制的姜糖,白醋是用来泡手保养的,姜糖是本地农村妇女喜欢的零嘴。
李维汉:“我们家小远侯好啊。”
李追远指着家里的冰箱:“潘子哥和雷子哥才好。”
李维汉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笑道:“他俩打小是我和你奶带大的,小远侯你才吃了我几天饭。”
李追远:“都是爷爷奶奶,都是一样的。”
离开爷奶家后,提着空篮子往家走的李追远,老远就听到一声熟悉呼喊:
“小远侯!”
抬头看去,是骑着三轮车的李三江。
“太爷!”
这次回来大家伙儿都负伤,也就没像过去那样提前通知太爷,太爷是打电话回来通知秦叔送纸扎,才从张婶那里得知自家小远侯回来的消息,李三江马上就骑着车从西亭回来了。
李追远坐上三轮车,太爷将自己送回家后,就马不停蹄地骑着车回西亭里,那边斋事还得他去操持,特意大老远来回骑这么一趟,就是急着想看一眼自己的曾孙。
下午,李追远本打算将手头上的器具修理一下。
结果,少年对着摆在面前的龙纹罗盘、符甲、邪书……发起了呆。
罗盘这东西,他是不能修的。
好端端的陈家上品罗盘,被自己修好后,反而要变歪。
符甲,顾名思义,需要融入画符技巧,眼下还只是磨损,被自己修复后,估计得报废。
邪书的话,李追远就算给它上面每一页的佛皮纸给清理好,阿璃事后也会再检查一遍。
这是她和阿璃的“认主”过程,它怕阿璃没错,但就像是自己当初蹉跎她一样,想要让她舒舒服服地认可且为阿璃服务,必须得有个被阿璃亲自蹉跎的阶段。
这个流程不能跳步,要不然邪书会非常不舒服,你不折磨蹂躏我,就是不尊重我。
所以,邪书里的女人,才会屡次三番地表现出“挑逗”画面,她当然清楚这种小儿科不可能迷惑住李追远,她这是向阿璃发起挑衅,像是故意在红线上来回跳动,喊着:你快来收拾我啊,快来收拾我啊!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邪书对阿璃的一种认可吧。
很尴尬的是,桌子上这些东西,没阿璃,还真修不了。
李追远只能把那枚黑色菩提果拿在手里把玩,恶蛟被自己用得太狠了,现阶段过于虚弱。
它可以进入李追远的体内,借用少年的魂念来加速恢复,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反正少年的魂念深厚,无所谓养它。
但它现在有了“肉身”,锁在这枚菩提果里,得恢复到一定阶段后,才能把菩提果化开重归少年体内。
要不然,李追远就得在自己身上挖出个这么大的血洞,给它塞进自己身体。
算了,自己这具普通身体,走完一浪都没弄出这么重的伤势。
至于带回来的那些真君武器,还放在大胡子家,李追远没拿回来,窑厂是建好了,安置在地下的熔炉也可以使用了,但没伙伴们的帮忙,李追远自己也开不了火。
少年只得把《追远密卷》拿出来,把上一浪的总结和感悟写好。
随后,又重新拿出一个本子,左手掐出金线缠绕,右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想要推演出帮伙伴们做下一轮提升的方法。
提升方法是有的,李追远这里永远都不缺急功近利的邪路,难的是得结合自己当下条件,而且得控制风险。
李追远名义上坐拥两家龙王祖宅,实则真正掌握的,无非是一座道场和一座熔炉,其余资源材料都是这俩的配套。
少年想到了一个用于润生的提升方案。
笔尖在纸上快速勾画,很快,先是一座熔炉跃然纸上,然后是站在熔炉里的润生。
可不可以,把润生哥炼一下?
将润生哥体内的死倒气息融化、提纯、压缩、封印。
这样,虽然没有改变润生哥的死倒体质,但等于加装了一个开关阀,阀门关闭时,润生哥就能更接近于正常人,可能吃饭时也不用就着香了;阀门开启后,死倒体质会以更精纯强悍的方式展现出来。
熔炉是客观条件,没建成它前,这是空谈;可即使是在上一浪开始前就建好了它,也不具备可实施性,如今李追远红线变成金线后,有更强的推演和掌控力,才让这一切拥有了一半可能。
之所以是一半,是因为润生哥完全不通阵法,需要一个人一同站在熔炉里做引导和辅助。
到时候,李追远得站在外围,操控整个熔炉大阵,这是重中之重;而自己虽然有本体,可以一心二用,但本体在自己体内,他不能和本体分成两个人。
就算是能变成两个人,以自己的身体条件,进入开启的熔炉里,怕是会一下子就被烧成炭。
所以,得找一个精通阵法且皮厚耐烧的人。
李追远的目光,落在了放在桌上当临时笔筒的生死门缝上。
这不,巧了么?
上刀山下火海,一下子具象化了。
李追远又看向自己左手掐出来的金线,少年觉得是金线赋予的更高等的推演能力起的效果。
否则,就是自己潜意识里,把赵毅当作了一个必须要利用到的前置资源条件,根据自己手头上有什么就用什么的原则,为了赵毅这碟醋,在包饺子。
李追远把这白骨底座的生死门缝拿起来,放在面前端详。
“一条成熟期的生死门缝,应该足够打动你了吧?”
没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李追远也无法具体衡量它的价值,只知道它对天生拥有生死门缝的人肯定价值很高,但具体高到几层楼,未知。
李追远拿起大哥大,拨通了赵毅的电话,挂断后,又将大哥大放回书桌上。
如果赵毅这会儿不在走江而是在庐山的话,这个电话打过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下山回拨过来。
不过,少年这里就先默认润生这里的方案定下来了。
眼下还剩的,就是谭文彬和阿璃。
李追远把阿璃的名字划掉。
阿璃是因为未成年且陪自己走江,才会遭遇需要提升实力的问题,换做任何正常年代,阿璃都是绝对的超然一等。
自己的红线,得靠着获得菩萨果位才能获得新一轮质变,也就说明在这条道上,继续往上开发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而且,阿璃光是后勤保障的能力,就已经很巨大了。
彬彬哥。
李追远再次掐起金线,开始推演。
润生哥是有死倒体质,加之有秦叔这一模版可以借鉴;林书友入伙时就自带官将首体系,接下来的提升也是以此为基础。
彬彬哥不一样,他是普通人出身,虽然经过自己一次次地往上搭建,彬彬哥实力也得到一轮轮跃迁,可到了这一步,就是身为这一切设计者的李追远,面对这如此复杂架构,也是头疼。
不能拆了重建,那就等于是让彬彬哥以后和老田头一样,在家“养老”,就算自己愿意,彬彬哥也不会愿意。
但想继续往上,彬彬哥这里的难度就太大了,他很可能永远停留在这个实力档次,坐看自己与其他伙伴们差距越来越大。
换做江湖上任何一个势力,要是知道李追远当下的苦恼,怕是会五味杂陈。
让一个以前只知道看漫画、打架的问题学生,短时间内拥有这样的实力,居然还能不满足?
李追远翻开新的一页,用笔在上面画出一幅《五官封印图》草图。
若是想要彬彬哥也能获得下一轮提升,最具可行性的方案,是自己来亲自修改提升这《五官封印图》。
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能察觉到这到底有多艰难,这可是魏正道创出的封印。
李追远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让我看看,现在的我,在这方面,与那时的你,到底还有多大差距?”
黄昏。
“吃晚饭啦!”
阿璃下午喝了药后,继续睡过去了,没起来吃晚饭。
李追远吃过晚饭后,早早地熄灯上床休息,精力还有,但舟车劳顿下这具身体的原始疲惫感,需要缓解。
“吱呀……”
东屋的门被推开,阿璃走了出来。
柳玉梅以为孙女是要去看小远,刚想提醒孙女二楼的灯熄了,却见孙女没去主屋,而是走向屋后。
起初,柳玉梅以为是孙女和小远说好的分工,她要去道场里有事做,也就没当一回事。
孩子虽还小,却已经被江水代管了。
别的家长偷看孩子日记至多引得孩子生气,她当初偷看个画本框都得吐口血。
但当深夜时分,阿璃回到东屋、跨入门槛时,躺在床上因等孙女还没入睡的柳玉梅,猛地侧过头,看向阿璃。
她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而且该气息被特意做了遮掩,明显不想被人发现,可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她。
这个气息,只在秦家人的一个特定阶段才会出现,阿力身体刚完全长开、接受自己《秦氏观蛟法》教导时,身上的这股气息就很浓郁,这是初步打磨体魄、开发身体的气血味。
阿璃头发湿漉漉的,双手也是水,像是在道场里做完了手工,洗了手也洗了脸,她对奶奶笑了笑,意思是想换身衣服继续睡觉。
柳玉梅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孙女,目光复杂,有心疼有理解又有无奈,良久,她开口问道:
“阿璃,你开始练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