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虞,贫僧这才行此卑劣行径,催孽债,渡黑莲,这一切,都是为了修补镇魔塔。
贫僧错了,但贫僧无悔,贫僧愿以身赎罪,还望施主为大苍生念,高抬贵手,阿弥陀佛。”
曹不休的声音传来:“空寂,老子拿你当朋友,才和韦婆子一起出山帮你布置这里,可你却想连我们一起献祭,你真是好狠的心!”
空寂法师:“你们因私情,助纣为虐,因果反噬,理当受惩。”
曹不休:“空寂,你个老畜生!”
空寂法师目光看向李追远:“施主,还望三思。”
李追远:“妖僧,你在骗我。”
空寂法师:“施主慧相过人,当知贫僧未说诳语。”
李追远:“妖僧,还想骗我?”
空寂法师:“施主身为两座龙王门庭家主,怎能忘记先祖之名、门庭之责?”
李追远:“妖僧,你不要告诉我,当年的恩怨,你毫不知情。”
空寂法师:“贫僧知道,可贫僧认为,门第恩怨当退居苍生劫后。”
李追远:“可是,我没看见什么苍生劫难,我只看到了你这妖僧,在荼毒凡夫。”
空寂法师:“施主可知,一旦镇魔塔崩裂,将酿出何等后果?”
李追远:“妖僧,休得污蔑堂堂青龙寺。我相信,如若镇魔塔崩,青龙寺上下僧者,必愿舍身成仁,毁寺化劫!”
空寂法师:“施主,听贫僧一句劝,当以大慈悲为怀。”
李追远:
“当年你不去劝阻他们,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劝阻我?”
空寂法师额头裂开,金色的鲜血流出,将其全身覆盖,他缓缓站起身,可怕的威压向四周倾轧。
“既然如此,那贫僧就带着你们,一起去修补镇魔塔!”
……
“塔上裂痕,找到了么?”
“还没有。”
“那就只能等空寂师弟把补塔之料取回,再将其注入塔身,让其自行流淌修复了。”
“空寂师弟,为寺付出太大了。”
“记住,事成之后,碎其牒、剔其籍、列其罪,我等不能再以师弟称呼,当呼以妖僧叛逆。”
青龙寺内佛塔林立,唯有正北端头那漆黑一座,最为高耸巍峨。
只是,现如今,黑色已不仅仅局限于那座黑塔,而是弥漫了一块区域,若非及时布阵限制,可能还要再扩散数倍。
“为何那位能引动邪祟浪潮而不被天道定罪?而我寺所镇压之邪祟,却只能沦为寺内疮毒?如若……”
“慎言。”
“是。”
“弥生回来了么?”
“那个叛逆,回来了,他主动请求进入那里,搜寻塔身裂缝位置。”
“前几批被派入那里搜寻的僧众,死的死,疯的疯……罢了,让他去吧,他本是镇魔塔扫地僧,又身具走江气运加持,说不定真能找到裂缝所在。”
“我这就派人传话给那个叛逆。”
“再叫他叛逆,就不合适了,记住,无论我们是否承认,他都是我寺这一代还在江上的唯一点灯者。”
出门走江时的白袍褪去,弥生换上了杂役僧服,手里拿着那把自小就跟随他的扫帚,那时候扫帚比他个子高两三倍。
镇魔塔扫地僧,不是什么好活计,寺内其它堂口论资排辈严重,在这里则是种奢侈。
只有天赋最差的弟子,才会分配到这里,美名其曰以身护寺,实则是死了疯了不心疼。
弥生走入这片令人绝望的黑,走着走着,来至镇魔塔前。
寺内辛辛苦苦找寻的塔身裂缝,眼下,就摆在他面前。
不是特意为他开启,而是这条缝隙,就是他弥生亲手凿的。
在江上遇到那位少年后,他屡受刺激,更是被少年激发出了魔僧一面。
从丰都回来后,他就借着自己与镇魔塔内邪祟的特殊关系,开凿出这条缝隙,让塔内邪祟气息外溢。
他忐忑,他惶恐,他迷茫,旧有的观念与当下的离经叛道反复在他内心挣扎。
等上一浪结束,他听闻那位少年在琼崖陈家引出的可怕阵仗后,弥生释然了。
与其原地纠结,不如大步向前,将一切都抛在身后。
弥生步入裂缝,来到镇魔塔最底层。
一道道阴冷的目光,投射到年轻僧人身上。
青龙寺不会为镇魔塔堂口投注资源,能被分配到这里的,本就不配得到这些,故而这里的僧人礼佛,往往断断续续、残缺不全,明明身处江湖顶尖势力之中,可所学所得,甚至比不得江湖草莽。
弥生的佛法,是镇魔塔里的邪祟教的,那时他还小,吃力地扛着扫帚在这扫着地,一尊即将被岁月镇磨干净的邪祟,心血来潮想要逗弄他,就传授起这小稚童佛法。
没想到,小稚童学得非常快,自此,第二尊、第三尊……不断有邪祟加入,教这孩子邪祟眼里的佛法。
青龙寺作为悠久传承,自有一套严谨周密的章程来考核弟子天赋,可那套章程在弥生这里出了问题。
大德高僧端坐于台,向众稚嫩小和尚讲诵经文时,有天赋者眉心会起慧光,根据慧光深浅来判定资质高低,哪怕是个普通人,听得高僧讲佛法也能得内心空灵、心境荡涤。
可偏偏,弥生听得很难受,他听得懂佛法,可讲佛法的人,让他很痛苦。
等到发配至镇魔塔,听塔内邪祟讲佛时,这种痛苦感反而不见了,他能听得津津有味。
此时,弥生立在镇魔塔底层,目光环视四周后,双手合十。
下一刻,弥生一半佛面慈悲,一半魔面狰狞。
镇魔塔最底层的邪祟气息,化作潮水,开始主动向弥生汇聚,灌输进他体内。
“弥生请诸位师父,助弟子成佛……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