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天空中撕扯的色彩开始散落人间。
依旧是灰白色的雾最先抵达地面。
它拂过城市的第一秒,所有广告牌上的笑脸变成了真正的脸,它们从屏幕里探出来,向路人兜售欲望。
一个狼狈不堪的低等级残疾玩家接过广告人手中的治疗道具,在他的四肢重新生长健全的同时,皮肤也变成了灰白色的大理石,渐渐凝固永远保持着伸手乞讨的姿势。
他成为了吴亡当初在欲望之海底部见过的那种石像——什么都不缺了,也什么都不剩了。
血红色的裂缝在柏油马路上如同伤口一样蔓延。
不是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见这股血色——越痛苦的人越先察觉,但察觉也阻止不了后续发生的一切。
手术台上的病人突然感受到了三千年前祖先骨折时的疼痛,婴儿感受到了被岁月折磨的老人那种全身心的苦痛……
所有类型的苦痛穿过时间和空间,同时降临在每一个祂接触到的人身上。
城市里没有惨叫声,因为连惨叫的力气都被苦痛吞噬了。
天蓝色的秩序开始重塑城市。
歪斜的电线杆被拉直,弯曲的街道被强行矫正,所有建筑的高度变成了整数比,窗户大小完全一致,连垃圾桶都排列成了等距的矩阵。
人们不自觉地排成队列,表情一致步伐整齐,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从独立的个体,成为了整个城市构成的其中一部分齿轮。
墨绿色则推翻了这一切。
楼房开始像软体动物一样蠕动,有的钻进了地里,有的飞上了天,有的和自己镜像重迭在一起。
重力变成了任意的方向,一个失控下落的电梯突然开始向上坠落,里面的人同时撞上了天花板和地板。
两个陌生人突然变成了一个人,两张脸长在同一个头颅的两侧,他们互相凝视对方,尖叫出对方的声音。
银色的光扫过之处,一切都停了。
一片正在落下的灰白色花瓣悬浮在半空中,停在它旁边的是粉红色的笑泪,再看过去是红色的血珠,它们凝固成一件诡异的静物画。
正在奔跑的女孩保持着姿势,发丝定格在风中像一尊银色的蜡像。
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她的细胞也停止了死亡。
紫色的光则像蛇一样钻进了每一个缝隙。
它没有像混乱一样改变物理世界,而是改变更深层次的关系。
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突然觉得那是自己的仇人,她开始掐住孩子的脖子;男人看着自己的妻子,突然觉得那是自己的母亲,他开始撒娇哭闹;一个城市突然觉得自己的下水道是自己的大脑,于是所有的污水开始思考……
金色的光在各个缝隙中亮起。
它照在那个被定格在银光中的女孩身上,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能动了,而是因为她的心脏在永恒的禁锢中重新学会了跳动。
希望不需要自由,希望只需要存在。
一朵野花从柏油裂缝里钻了出来,金色的花瓣上还沾着血红色的露珠。
黑色的浪也顺着涌上来。
不是暗,是黑,是希望的缺席,是意义的蒸发。
金色的野花枯萎了,不是因为缺水,而是因为它忘记了为什么要开花。
那个睫毛颤动的女孩又停止了动静,不是因为希望死了,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希望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它给你看光亮,只是为了让你更清晰地感受黑暗。
黑色没有杀死任何人,它只是让所有人思考一件事——我们是正在活着,还是正在死亡?
除了人类以外,各种动植物间也在发生奇妙的变化,一切生灵都逃不过祂们的影响。
目前产生变化的城市还不多,但也足够让人们意识到什么了。
吴亡感知着这一切的变化。
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了,祂们已经将触手摸到现实世界的生灵了。
接下来,自己就要喝下【人走茶凉】展露【不死】,随后立马主动向灵灾游戏申请进入副本。
把这些来到现实世界的尊者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
“二姐,我准备好……”
吴亡话音未落,便见到了让其瞳孔震惊的一幕。
吴晓悠的身上泛起了粉红色的微光。
那预示着【至乐】的降临。
可是为什么?!
【至乐】为什么不是从天际随其他尊者而来?反而会直接从现实当中涌现出来?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祂竟然是出现在了吴晓悠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