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这次抓了那些贼人,我怕他们报复。
那些贼人并非寻常的贼人,都是实力强大的觉醒者。
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大。
我身为百户,肯定会被他们重点盯上。
我有超凡之境的修为自是不怕。
可你们若是被盯上了怎么办?
暂时出去避一避风头。
等我们镇魔司将他们的势力彻底打掉,届时我亲自去接你和妞妞回来。”
“还有什么地方比郡城更安全?
镇魔司那么多人都参与其中,其中大部分都有家有室。
莫非他们都要将家人藏起来么?”
韦满的妻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如刀般锐利,“夫君,你说实话,究竟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琴儿,你这话说的。
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我何时瞒过你什么。
你就听我的,带着妞妞出去躲一躲。”
“好,我等会儿便去收拾东西。
你跟我一起收拾吧。”
“我不行,还有任务,估计要到很晚才能回来。
我是抽出时间回来一趟,马上就要离开。”
韦满的妻子闻言,微微垂下了眼帘,随即抬起头来,脸上绽出一个柔和的微笑,“那你还在耽搁什么,去吧。
我会带着妞妞离开的。”
“好。”
韦满心里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气,俯身在妻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唇触到她微凉的额心时,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汲取那一点温热。
“妞妞,爹爹出任务去了,你要好好听娘亲的话,知道不?”
他转头扬声朝院中喊道。
“嗯呀,妞妞最听话了。”
小女孩从雪地里抬起头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的,声音清脆地回应着,“爹爹,你晚上要早点回来呀。”
“好。”
韦满宠溺地笑着,那笑容里裹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可惜天色太暗,谁也没有看清。
他随即快步离去,大氅在身后翻卷,跨过门槛时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又迅速稳住了身形。
看着丈夫离开的身影。
韦满的妻子脸上那抹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站在亭阁的檐下,目光追逐着丈夫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黑色的大氅彻底消失在街角的暗影中。
她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眼间浮起一层深深的忧虑。
今日的丈夫实在太反常了。
他的那些说辞听着似乎很有道理,可她一个字都不信。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心里是不是藏着事情,她怎会看不出来?
那分明就是找借口让她离开。
她没有去收拾东西,也没有打算带着妞妞离开。
她心里很清楚,丈夫说的那些话只是让她带着妞妞离开的借口。
到底怎么回事?
丈夫为何如此?
她想弄清楚真相。
丈夫不肯说,她便要留下来,只有留下来才有可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方才女儿说爹爹是大英雄时丈夫那一瞬间的微表情。
当时他正笑着,笑容却像被冻住了一般僵了刹那。
她甚至在丈夫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惭色,虽一闪而逝,却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丈夫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
他在愧疚什么?
是愧疚做镇魔司百户平日太忙,没有时间陪女儿么?
她心里这般揣测着,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得站不住脚。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从心底升了起来,盘旋不去。
天色越来越晚了,风雪也越来越大了。
韦满离开了家,脚步比来时更快,几乎没有停顿,很快便追上了出城的镇魔司大队。
镇魔司的人与府衙的人早已在城外官道旁会合,上百辆马车首尾相连,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此次镇魔司千人几乎全部出动。
府衙那边也来了一两百名捕快与差役。
队伍浩浩荡荡,连绵了里许之长。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百姓们的关注,城门口有不少人驻足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城内各处街巷中也是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镇魔司与府衙的人突然驾着上百辆马车出城,到底所为何事。
以往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镇魔司全员出动,还都是走的一个方向。
非但如此,府衙的人也同行,还带了那么多马车,车队绵延出去如一条黑沉沉的长蛇。
城楼上,孙郡尉站在风雪之中,身上披着厚重的甲胄,甲胄上落了一层银白,他的眉梢都结了细碎的冰晶。
身边站着两个副将,也都甲胄在身,按刀而立。
他看着远去的浩浩荡荡的车队与镇魔司的人,目光随着那条长龙一点点远去,心里感慨万千。
元初果真是有本事,一来便破了案。
不仅抓到了贼人,还找到了所有失踪的孩子。
若非找到了所有的孩子,何须调用上百辆马车。
“唉。”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线在风中微微颤抖,很快便被呼啸的寒风绞碎散尽。
那些孩子是找到了。
就是不知道活着的还有多少。
失踪最久的孩子已经有半年了。
半年,对于深陷魔窟的孩子而言,存活的希望过于渺茫,几乎为零。
这半年来,尽管孩子接连失踪,始终没有查到任何消息与眉目。
但那些孩子失踪的家庭,心里多少还存着侥幸,抱着最后一线渺茫的希望,日日夜夜地盼着孩子能够平安回来。
如今孩子终于找到了。
若带回来的是遗体。
那些孩子的亲人,怕是就要崩溃了。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他们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若无那些与妖魔勾结的人暗中相助。
妖魔岂有那么容易掳走孩子,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至少不会有那么多孩子被掳走!”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比起那些妖魔贼人,孙郡尉更痛恨与之勾结的叛徒!
好在如今案子终于了结。
以后不会再发生大量孩子失踪这样的事情了。
……
夜完全黑了下来。
雪天的夜里没有月光,天地之间一片漆黑的沉寂,只有积雪反射着极淡极淡的光亮,勉强勾勒出些许模糊的轮廓。
镇魔司与府衙的车队抵达了普渡山脚下,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众人身上亮起术法的光芒,赤红、橙黄、淡金的光晕次第亮起,照亮了周围的黑暗,映得四面的山林都亮堂堂的,积雪在光芒中泛着冷白的光泽。
“你们府衙的普通捕快留在山下守着马车。
捕头与镇魔司的弟兄们一起上山。
我们尽量快些,千户与上百户已经等了许久。”
韦满转身对着众人高声吩咐。
府衙的捕头们自是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应下,留下一两百名普通捕快守着马车与马匹。
当即,上千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山林,向着某座山峰半山腰的苦渡寺进发。
他们走的方向根本没有路,只有茂密幽深的原始山林,古木参天,藤蔓交错,脚下是没过小腿的厚雪。
地势陡峭险峻,许多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崖壁,碎石松散,稍有不慎便会滑落。
但他们都是觉醒者,境界最低的也有一境圆满的实力,自是不担心道路崎岖而无法行走。
众人踩雪踏石,在林间穿行,术法光芒在黑暗中不断跳跃闪烁,如同一条蜿蜒的光蛇在山腰间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