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了洞道的尽头。
前面又是一扇石门,比入口那扇更为厚重,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如藤蔓般交错蔓延。
但这些符文依然处于沉寂状态,没有激活的迹象。
显然,那个中年妖僧进去之后并没有重新恢复禁制与封印。
毕竟他人在里面,还要原路出来,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更重要的是,他绝没有想到会有人跟踪而至,找到这地下深处的隐秘所在。
站在石门前,尽管厚重的石门将内部的声音削弱了大半,却依然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诵经声。
那声音低沉,像是在念诵某种经文,但韵律和腔调却与正统佛经大相径庭,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恶之感,仿佛每一字都浸着血色。
君无邪不再耽搁,抬脚便踹向了石门。
轰!
因用力过猛,禁制处于沉寂状态的石门直接被踹得崩碎开来,四分五裂的石块向着洞窟深处飞溅,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里面的场景刹那之间映入眼帘。
宽阔的石窟穹顶呈圆弧形,约莫三丈多高,石壁上嵌着不少油灯,豆大的血色火苗在阴风中摇曳不定。
石窟中央的地面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足有上百之多。
那些罐子里泡着不明液体,黑红浑浊,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众多孩童被浸泡在其中,有的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有的蜷缩成一团,皮肤发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们大多闭着眼睛,不知是昏迷还是早已没了生息,只有极少数还在微微抽搐,嘴唇无声地翕动。
其中大部分的罐子,有盖子,盖子中间有个洞,孩童被腌制在里面,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那中年妖僧浑身弥漫着血金色的佛光,正惊愕地回头望来,眼角的肌肉因突然的变故而猛然一跳。
几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妖僧反应极快,掌指成爪隔空一抓,佛力激荡而出,就要将最近的那几个孩童隔空拘来当人质。
君无邪的反应更快。
他早已料到可能出现这样的场景,妖僧在绝境之中必定会拿那些无辜的孩子做筹码。
因此,在踹开石门的同时,他便已然爆发了极致的身法速度。
他的身体宛若一道混沌金流光,在昏暗的洞窟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刹那突进到妖僧面前。
妖僧伸出的手掌被君无邪铁钳般的掌指扣住了手腕。
其佛法之力因手腕受制而骤然受阻,血金色的光芒在腕部溃散又凝聚,几番挣扎却挣不脱那五指如山般的箍锁。
妖僧面色一沉,另一只手掌猛地翻起,血金色的佛光在掌心与指缝之间绽放。
梵文字符密密麻麻浮现在他掌指之间,激荡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一掌迅疾如电地攻向君无邪面门。
距离如此之近,若这一掌击实了,即便以君无邪那强横的肉身也难以承受。
这个妖僧的实力远胜外面那三个,四境超凡后期的修为绝非虚名,其佛力之浑厚与攻势之凌厉都远超寻常同阶。
然而他面对的却是君无邪,近身搏杀的祖宗!
君无邪的反击速度快到令中年妖僧瞳孔骤缩。
他的拳头几乎后于妖僧的手掌抬起,却后发而先至。
那只拳头食指指节微微外凸,闪烁混沌金色术法符文,骨骼间发出金石碰撞般的清鸣。
在妖僧的掌尖距离他面门尚有一尺之遥时,他的拳头已然迎了上去,不偏不倚,正中妖僧掌心!
刹那之间,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在石窟中炸开。
混沌金光与血金佛光同时迸射,如同两轮小太阳在极近距离内相撞,刺目的光芒将整个洞窟照得雪亮。
可怕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地面上的尘土与碎石被掀飞如浪。
与此同时,墨清漓心念一动,一道道寒冰之墙凭空出现在洞窟四周。
冰蓝色的符文在墙面上流淌不息,将余波尽数抵挡下来,壁面咔嚓作响却未碎一分。
妖僧的身体猛烈一颤,双脚贴地后滑,僧鞋在石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鸣,一路倒退到十余米外才堪堪稳住身形。
君无邪的身躯也微微晃了晃,脚下退了半步,左脚牢牢钉在原地,稳住了重心。
击退中年妖僧之后,君无邪并未追击。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身姿挺直如松,冷冷看着十余米之外那个喘着粗气的妖僧。
妖僧也在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与凝重,随即转头扫了一眼站在洞窟门口的墨清漓,以及她脚边蹲伏着的大黄。
那双琥珀色的兽瞳正死死盯着他,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
妖僧脸上的惊色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平和与慈悲。
他缓缓收回了架势,双手合十于胸前,低垂眼眉,血色与金色交织的佛光在他周身如水波般缓缓平息。
“阿弥陀佛。”
中年妖僧宣了声佛号,语调温润得如同清晨的钟磬。
此时的他又变回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满脸都是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方才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两位施主不请自来,未免有些失礼了。”
君无邪见他这副嘴脸,不由冷冷嗤笑,“我不得不佩服你这秃驴,死到临头,还能如此镇定地装模作样。”
中年妖僧双手合十,指尖相对,微微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幽深如古井,“阿弥陀佛,行也空,坐也空,语默静动无不空,纵使白刃临头颅,犹如利剑斩春风。”
“既是如此,不妨把头伸过来给我砍。”
“阿弥陀佛,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两位施主莫要执迷不悟。
我佛慈悲,普渡世人。
两位施主何故阻拦这无量功德?”
君无邪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视线移向洞窟中那些被腌在罐中的孩童。
那些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小小身体蜷缩如婴胎,有的皮肤已经泡得发白起皱,有的指甲脱落,露出了粉红色的嫩肉。
浑浊的液面上浮着细碎的血丝与不知名的残渣,整个石窟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烂混合的气味。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你管这个叫做渡世人?”
“阿弥陀佛,世间众生,生而疾苦,沾染世间污秽,自带原罪。
贫僧唯有帮助这些小施主洗尽自身罪孽,回归洁净之身,方可渡他们出苦海,登彼岸,得见极乐世界。
从此无病无痛,无苦无悲,永享极乐。”
妖僧的声音温柔似水,仿佛在吟诵一首安眠曲,每一个字都带着悲悯。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冰锥凭空凝聚,破空而来,直击中年妖僧!
那冰锥通体剔透如水晶,表面环绕着冰蓝色的术法符文,速度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中年妖僧面色微变,急忙转动手中的骨质佛珠。
一片血金佛光从珠串中涌出,迅速凝结成一口血金大钟,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钟壁上梵文字符流转不休。
当!
冰锥狠狠撞击在血金大钟之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震得石窟四壁上的浮尘簌簌而落。
大钟表面瞬间崩灭了大片梵文,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冰锥却威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钟壁,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噗的一声。
冰锥贯穿了中年妖僧的腰腹,从其背后刺入,腹部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飞溅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中年妖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面色微微苍白,冷汗自额角滚落,但身形依旧站得笔
第一卷 第3738章 纵使白刃临头颅,犹如利剑斩春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