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慢开口:“您这话……”
王老爷子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那个目光不重,但赵振国觉得比枪口还准。
王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你今天安排打猎,选了京郊这个方向,到了饭点儿不去别处,偏要进这个村子,振国,你觉得我老糊涂了?”
赵振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土路到了尽头,拐上了一条柏油路,车子稳当了些。
赵振国点了点头,“是。”
王老爷子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上回听婶子说了张家的事儿,我这心里头一直放不下。”赵振国转过身子,看着王老爷子,声音不大但很实在,“我本想自己来一趟看看,可转念一想,我自己来看,看了又能怎样?我算老几?您不一样。您来了,亲眼看见了,这事儿就进了您的眼,就入了您的心,您心里有数。”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承认,今天打猎是个由头。我知道您的脾气,专门请您来看,您未必肯来。可要是打着陪您散心的旗号,顺道经过,顺道看见,您就不会推辞了。”
王老爷子没有接话。
车子又开出去一段路,路边闪过几棵歪脖子柳树,枝条刚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荡来荡去。
“你倒是学会跟我耍心眼了。”王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欣慰的东西。
赵振国赶紧说:“不敢。我这是——”
“你这是什么?怕我不爱听?怕我不肯来?”
王老爷子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振国,老百姓的事,没有我不爱听的,你不用这样...”
赵振国不吭声了。
沉默了一会儿,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里头装的东西很重。
“我在那棵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听那几个老人闲扯。他们不光说了张德厚家,还说了别家的。柳各庄不大,百来户人家,因为计划生育搞出家破人亡的,不止张德厚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