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浮现出画面,恨不得用手捂上自己的耳朵,可惜手被烤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着领人。但有时候会领不全乎。子弹出去的时候带出一块脑瓜骨,法警得在草丛里找半天。有时候找不着,就在火化通知单上写个‘尸体残缺’。”
周副局长突然停下来,弹了弹烟灰,看着李宝贵。那双眼睛不凶,不狠,甚至带着点近乎怜悯的平静。
“李宝贵,‘严打’头一批,我亲自行刑,有人跪下去的时候裤裆全湿了——不是血,是尿。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架着才没趴下。枪一响,地上那摊东西……你不想让你家那几个娃看见那个场面。”
沉默。审讯室里只剩下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老式灯管两头微微发黑。
李宝贵的肩膀开始发抖。先是细微的,像深秋树叶子被风扫着,然后越来越厉害,整个上半身都在颤。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牲口挨了刀才会有的呜咽。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涌出来——不是哭,是身体先于脑子垮了。鼻涕、眼泪、涎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落在桌上那张纸上,把“判处死刑”几个铅字洇得模糊不清。
“我……我招。”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人声,“我什么都招。求求你们……我不想死...”
周副局长没有催促。等了一分钟,李宝贵才抬起头,眼眶发红:
“是宋德茂。他找的我。他懂印刷,以前在厂里当副厂长,后来被撤了职。他说他有路子,让我和王德胜跑腿送货。刻版的人他不让我见,只说那人姓吴,都叫他‘老吴’。”
“老吴?”周副局长追问,“全名叫什么?住哪儿?”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李宝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宋德茂不让问。有一次他喝醉了,我听见他说什么‘老吴说了,这批货出完,咱们都能歇个好几年’。我再问,他立刻就变了脸,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观察室里,赵振国与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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