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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家人?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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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晒着旧衣物的铁丝、角落里堆积的破花盆与杂物,以及更远处几栋同样破败的居民楼————

    一切都陷入了彻底的诡异的静止。

    几个围坐在楼下石凳上正在闲聊的老人,张着嘴,表情凝固在某个说到一半的瞬间,手指僵在半空。

    一个推着老旧自行车,刚拐进楼道的男人,单脚撑地,身体前倾,车轮离地一寸,被定格在回家的最後一瞬。

    垃圾桶旁,一只正在翻找食物的瘦弱野猫,後腿蹬地,前爪悬空,身上的毛炸起,定格在扑跳捕食的巅峰姿态。

    甚至连空气中本应飘浮的被路灯照亮的微尘,远处窗户里透出的本应闪烁的昏黄灯光,都凝滞不动。

    仿佛有一双无形却覆盖天穹的巨手,为这片区域,轻轻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剥夺了「流动」的概念。

    蓝水镜缓缓擡起头。

    整个老旧小区的上空,同样都被一个巨大无朋完全由乳白色光晕构成的钟表虚影所覆盖。

    钟表的轮廓几乎与整个小区的边界完全重合,庞大到令人窒息。

    钟表缓缓逆转,像一只冷漠的俯瞰众生的巨眼。

    蓝水镜心知肚明这些可怜的家夥们,都被裁决者大人偷走了一段命时。

    在接下来的一年,甚至更短的时间里————

    这个老旧小区常年弥漫的混杂着霉味与生活污浊的「污染的臭味儿」,会奇蹟般地大幅减少。

    环境会变得乾净许多,清新许多。

    并非因为市政治理,也非居民突然注重卫生。

    而是因为制造垃圾的活人」————会陆陆续续寿终正寝。

    以一种在旁人看来自然、合理、毫无破绽的方式。

    心脏病,脑梗,意外跌倒,慢性衰竭,或是某种突然恶化的潜伏已久的疾病。

    一个接一个。

    如同深秋的树叶,在无人察觉的寒风中,一片又一片,悄无声息地凋零、脱落。

    归於尘土。

    蓝水镜悲悯地叹了口气,又扭头看了眼身後恢复了破败外表的筒子楼。

    「唔,就是不知道裁决者大人口中的玩具,是她的家人吗,他们会否也是如这些可怜虫一样的普通人?

    裁决者大人喜欢的玩具们,又都被她玩弄多久呢?」

    尽管裁决者大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她家人的任何问题,但蓝水镜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他不再停留。

    脚下轻轻一点。

    身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倏忽间从原地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

    下一刻。

    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老旧小区锈迹斑斑的大门口。

    仿佛本就该站在那里。

    忽然,他脚下一顿,目光猛地转向某栋楼的阴影角落。

    在那片连光线和空气都被凝滞的区域,一个异常的东西,正在活动。

    在时间停止的世界里,它竟能行动自如!

    不,不是「东西」。

    是怪物。

    它的形体扭曲拼凑,违背一切生物构造的常理。

    长着十二只手臂,粗细不一,肤色斑驳,如同从不同个体身上粗暴撕扯下来再胡乱缝合。

    长着十二只脚,穿着不同的鞋子(皮鞋、布鞋、甚至一只赤足),以极其不协调的角度支棱着,支撑着那臃肿怪诞的身躯。

    最怪诞的是,它长着两个————脖子。

    一个脖子上,顶着脑袋。

    戴着漆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平滑面具,面具反射着空洞的吞噬一切的黑。

    而另一个脖子上————光秃秃的。

    没有脑袋。

    只有断口处粗糙癒合的暗红色的血肉疤痕,以及几缕黏连的乾枯的,仿佛神经或血管末梢的丝状物,在空气中无意识地微微颤动。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好几个人被强行缝合拼凑在一起,但拼凑者却偷工减料少用了一颗脑袋。

    此刻,这只怪物正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不协调的姿势,从阴影里爬出来。

    十二只手在地上疯狂扒拉,十二只脚蹬踹着地面,两个脖子以不同的频率摇晃着,朝蓝水镜冲来。

    它的速度很快。

    一边冲,戴着漆黑面具的脑袋(如果那是它的脑袋),还在一边从面具下发出疯狂的吼叫:「你见过—我的——脑袋—了吗—?!」

    「见—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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