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变成一朵莲花在杜雨霖的躯体中绽放。
于满天月辉之下,他没能没入杜雨霖的身体,没能在她鲜活的躯体之中开出一朵洁白的莲花。
他的神魂被那一剑重创,裂成了无数碎片,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飘扬扬地散落在夜空之中。
就连那活了千年的不死神魂,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那神魂原本坚韧如铁,历经千年风霜而不灭,此刻却脆弱如薄冰,一片一片地剥落、融化、化为虚无。
眼看要不了多久,便将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残破的神魂飘于夜空,如同一盏将灭的孤灯,在风中摇曳。
他已经无法再行夺舍之举,甚至无法凝聚成人形,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吴道人万般不甘。
那团光影剧烈颤抖着,像是在无声地咆哮。
他望向一步而来、来到杜雨霖身前的魅魔。
魅魔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双眸如深渊,冷冷地看着他。悄然之间,她又变回了王贤的模样,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
他喃喃道,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这是什么剑?”
那抹金光一现便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我的剑。”
王贤收回飞剑,一字一句回道:“此为剑城。为了结掌柜的因果而来。”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夜空中月明星移,一抹月辉洒落,此时终于落到了长街之上。
月辉落在老头身上,在他将要消散的神魂上,映出一抹光泽。那些光泽微弱而朦胧,是吴道人残余的神魂最后的闪烁。
但此时不知为何,漫天月辉竟无法挽留老头崩漏的神魂。
月光本有滋养神魂之效,对修士而言更是难得的补益,此刻却仿佛避开了吴道人的残魂,绕道而行。
吴道人与天道的联系恍若断开了,就好像老天抛弃了他。
至少,从这一刻起,老头再也无法触摸。
他的存在将被抹去,他的痕迹将被清除,仿佛这千年以来,世间从未有过一个叫吴道人的修士。
这一刻,老头一脸悲伤。
那悲伤不似作假,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抑制的哀恸。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痛苦与不可思议交织在一起。
他静静地盯着杜雨霖手中之剑。
灵剑霜落,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蓝光,剑锋上还沾着他黑色的血迹。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声音微弱如游丝:“这是……?”
杜雨霖站在月光下,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握着霜落的手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退缩,没有回避老头的目光。她直视着那团即将消散的光影,一字一句回道:
“这是霜落。”
话音刚落,吴道人的神魂终于支撑不住,如同一盏燃尽了灯油的孤灯,最后闪烁了一下,便悄然熄灭。
那团光影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风中飘散,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又像是坠落的星辰。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长街上只剩下满地的白骨碎片。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
杜雨霖垂下霜落,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衣衫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
她抬起头,看向王贤。
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王贤……”她低声唤道,声音沙哑。
这一刻的王贤显得有些疲惫,在杜雨霖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
“掌柜,没事了。”
“哦!”
“接下来,我们该打扫战场了!”
“好吧!”杜雨霖想了想,问道:“然后呢?”
王贤回道:“离开青龙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