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现都跨越数百丈的距离。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留下一道又一道残影,仿佛同时有十几个吴道人在不同的位置出现。
然而......
秋风无孔不入。
无论他掠至何处,隐于风中的剑痕总是悄然斩来。
在路口——
当他出现的瞬间,三道剑痕从路边的灌木丛中飞出,斩向他的后颈。
在肉铺废墟——
当他落地的瞬间,五道剑痕从碎肉和骨头渣子中飞出,斩向他的双腿。
在铁匠铺门前——
当他站稳的瞬间,七道剑痕从风箱和铁砧的缝隙中飞出,斩向他的腰腹。
在药铺屋檐下——
当他抬头的瞬间,四道剑痕从悬挂的药幌子后面飞出,斩向他的面门。
每一次闪现,都有新的剑痕在等待着他。
每一丝剑痕都像蚂蚁一样,轻轻在他身上咬一口。
那伤口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那疼痛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会致命。
甚至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然而......
一道!
十道!
五十道!
一百道!!!
那些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一群蚂蚁在啃噬一头大象。每一口都微不足道,但一千口、一万口加在一起......
就是一座山的崩塌。
吴道人的道袍已经破碎不堪,布条在夜风中飘动,露出下面布满血痕的皮肤。那些血痕纵横交错,如一张红色的网,悄然覆盖!
蚍蜉撼树。
整个青龙镇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随后尽数倾注于吴道人一人之身。
他站在长街尽头,衣袍无风自动,铁眉如剑,直插鬓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淡然。
像是猫捉老鼠时,并不急于咬断脖颈,而是先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轰隆!”一声。
夜空恍若被一双大手撕裂,一道惊雷落下,刹那惊魂!
老头将自己隐于风中。
没有遁光,没有符箓,没有法阵。
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风来了,他便散了。
像是墨水滴入清水,像是月光融入晨雾,他的身影从实变虚,从有到无,最终彻底消失。
但青龙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片瓦砾、每一缕升腾的烟雾之中,都有他的气息在流转。他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两种同样向天借来的力量。
一道来自吴道人。
那是他穷尽百年修为,以自身为鼎炉、以天地为炉火,从九霄之上强行截取的天雷之力。
一道来自魅魔。
她站在酒馆废墟之上,她向天借来的力量并非雷霆,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东西。
那是大地深处沉睡了亿万年的地脉之火,是火山喷发时足以焚天煮海的威能。
天雷勾动地火。
不是碰撞,是湮灭。
两股力量在青龙镇上空相遇的那一刹那,没有声音。
准确地说,是声音太大了,大到超出了耳朵能捕捉的极限,大到连空气本身都被撕裂!
连声音传播的介质都不复存在。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然后是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能穿透一切、照亮一切、焚毁一切的白光。
它从两股力量相遇的那一点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青龙镇。
瓦砾在光中化为齑粉,青石板在光中融化流淌,那些被雷霆点燃的建筑在光中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白光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散去,两人依旧伫立于风中。
一人一魔,
第二百七十八章 蚍蜉撼树 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