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零星的,像雨停后屋檐上最后的滴水。
精疲力竭的山田重信背靠着门板,脸色灰白,眼睛半睁半阖,他不再喊,也不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被肿胀和血丝填满,却仍亮得异常,像两块刚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
“扶桑……已经没救了。”
他翕动着嘴唇,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对满山已经不会回应的魂灵说。
“从最高层到最低处,从皇室到军部,从那些穿着礼服的贵种到这山下千千万万连自己为什么死都弄不清的废物,全都烂透了。”
“这样的国家,这样的民族,还有什么希望呢?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送死,下跪,再被卖掉……”
“只有毁了它....”他忽然低低地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风。
“整个都烧光,把那些还在装睡的、装死的、装无辜的,统统扔进同一场火里撕碎!旧的扶桑不死,新的大和就生不出来。”
他越说越慢,声音也越说越轻,到最后,连音节都连不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也知道那念头有多疯狂...可这确实是他能想到救大和的唯一道路了...
“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这句话落下之后,山田信重彻底静了。
他不认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战俘营、活着回到扶桑、活着去彻底毁灭那个旧的、病态的国家....
哗啦啦——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的铁链忽然响了起来。
很快随着房门打开,一道更亮的光从门缝外猛地劈进来,落在山田信重狼狈的脸上,落在他凌乱不堪的军服和血迹斑斑的手背上。
山田信重下意识眯起眼,却没有抬手去挡。
两名全副武装的周邦兵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人上下扫了他一眼,也不废话,只冷声道:
“山田重信,我们旅长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