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被冻醒的老狗,只想从四面合围的墙里,再找到一条能爬出去的窄缝。
北美,是他唯一还抱有希望的地方...
留着凯瑟琳,或许就是给这条缝留了一线可能,也许战败之后,他还能用自己这个“周邦皇室”的空壳身份,向太平洋对岸求一份政治庇护。
一个已经被打残的端王,对周邦已经没用了;可对北美,那身血脉、那重皇族身份,或许还能在谈判桌上值几个铜板。
他像一个盯着薄冰的落水者,明知那冰层已经吱呀作响,却仍舍不得松手。
不过这场战事从头到尾,最让他意外的,竟还不是北美人的背信,而是卧虎山的扶桑军队...
时至今日,扶桑军队,仍然在卧虎山的绞肉机里...
他手下的部队,面对军事委员会的军队往往一触即溃,一逃就是几十上百里...
可扶桑人,却像一群把自己埋进血肉磨盘里的恶鬼,弹药打完了,就用缴来的枪;枪也打不响了,就上刺刀,用战壕里一切还能拿动的东西去搏。
他从没想过,这支他原本只当作消耗品、当作炮灰、甚至当作替北美填坑的扶桑军队,会替他顶到最后一刻。
想到这里,姬明远仿佛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原本那已经凉透的胸腔里,又酸又涩地搅了一下。
“到头来,孤最上不得台面的盟友,竟是最后的孤臣。”他极其苦涩的笑了一下,像风从坍塌的窗扇外漏进来,很快便消散在昏暗里。
最后,他慢慢把战报对折,压在手边,再没去看。
镜泊湖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听不真切是炮,还是无人机撞上了山林的枝杈。
他仍坐着,一动不动,像要把自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进这整片即将倾覆的暮色里。
再造帝国的梦,终究是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