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戴眼镜的文职干部,最后落在屋里所有人身上。
他把望远镜搁在窗台上,走到办公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的坐姿很沉,像一头坐虎踞在岩石上,腰背挺直,双手撑着膝盖,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钉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目光从杨德厚脸上扫到马国良,再从马国良扫到那个戴眼镜的文职干部,最后扫过屋里所有人。
“办法我倒是有,只是看你们敢不敢跟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要破笼而出的狠劲。
此刻张玉华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赌徒的疯狂,那是一个被逼到墙角、已经没有退路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此情此景,杨德厚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半寸,马国良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那个戴眼镜的文职干部更是直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张玉华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嘴上喊得凶,真到了要下注赌命的时候,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了。
但他不在乎,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走到今天这步,用了大半辈子。
旧北方战区那场大溃败,他带着残部从松花江边一路退到奉天,死的兄弟比活下来的还多。
他以为赵延年能扛事,才把最后这点家当押在了赵家的旗号下,可赵延年给了他什么?
三年副司令员,三年看人脸色,三年被赵家那群坐地虎当成一把用完了就丢的旧枪。
现在赵延年更是亲手把军事委员会这头猛虎迎进了奉天!
这已经不是权力危机了,这是生死危机!
到了他这个地步,从来没有投降输一半的道理,要么进,要么死。
而且就算他肯退,等军事委员会站稳了脚跟,赵家和他们达成新的利益分配,自己在奉天这块地盘上连个埋骨头的地方都不会有。
恐怕刚退下来没几天,尸体就飘到浑河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