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司卿魏长乐,恭聆圣谕。”
他的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庭院中传得很远。
“魏长乐,圣上有旨,还不跪下接旨!”内侍监面无表情,声音尖细如旧。
魏长乐犹豫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大门敞开,李淳罡单手背负身后,一众人都是看着自己。
魏长乐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
内侍监展开手中明黄绢帛,尖细的声音在庭院中格外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监察院司卿魏长乐,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虎贲卫众将士,即刻回营待命。钦此——!”
旨意简短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没有定罪,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提及独孤弋阳之死。
只是一道简单的召见令。
更令人费解的是,旨意中完全没有提及李淳罡和独孤泰。
虎贲卫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感到困惑。
独孤弋阳惨死,独孤泰被挟持入殿,数百名虎贲甲士围困了一夜,如今一道圣旨就要他们撤军?
内侍监合上圣旨,目光扫过虎贲卫众将。
见到将士声音嘈杂,没有撤离的意思,内侍监冷声道:“怎么,尔等要抗旨不成?”
“这......”一名虎贲卫将领硬着头皮上前,抱拳行礼,“公公,末将等不敢抗旨。只是......独孤泰将军尚在殿内,我等若撤,将军安危......”
“圣旨说得清清楚楚,”内侍监打断他,“虎贲卫即刻回营待命。至于独孤将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藏经殿大门,“自有圣裁。”
那将领还要再说,马牧已经沉声道:“圣意已明,莫非你要带着虎贲卫公然抗旨?”
“锵——!”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牧身后几名神武军将士齐刷刷上前一步,手已握上刀柄,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虎贲卫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圣旨,而且没有主将坐镇,气势上已落了下风。
更重要的是,抗旨的罪名,谁也不敢担。
“公公先请!”一名虎贲部将脑子清醒些,上前带笑道:“虎贲卫好几百号人,这时仓促撤离,肯定会用拥挤,耽搁你们的事情。等你们先行之后,我们整队撤离,绝不延误。”
内侍监显然也不想在这里多耽搁,并不再多言,只是将手中圣旨递给那部将。
那部将只能双手接过,心里明白,内侍监这个举动,无非是提醒,旨意已经传达,敢不敢抗旨是你们自己的事。
内侍监这才转向魏长乐,声音淡漠:“魏司卿,我们走吧。”
魏长乐起身,回身向着藏经殿躬身一礼。
众人只当他是向李淳罡道别,却不知并非仅仅如此。
这一礼,既是向院使,也是向楼上那两位作别。
马牧挥手,几名神武军上前簇拥在魏长乐四周。
看似是防他逃脱,实际上站位极其讲究,前后左右将他护得严严实实,无论从哪个方向放冷箭,都至少要穿过两名甲士的身体。
这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众人眼睁睁看着神武甲士带走魏长乐,都不敢阻拦。
虎贲卫的阵列依旧沉默,但那股紧绷的、压抑的气氛,随着魏长乐的离开,开始缓缓松动。
出了院子,外面有更多的神武甲士接应,有专门为魏长乐备好的坐骑。
一行人迅速离开冥阑寺。
......
......
藏经殿内,虎童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他想说什么,可是见到院使大人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心里却也是踏实几分。
无论如何,圣旨并没有当场给魏长乐定罪,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独孤将军,圣旨你也听到了。”李淳罡忽然开口。
他转过身,面带微笑。
“你手下将士再不撤走,那可是抗旨大罪了。法不责众,到时候罪责可是要由你来承担的。”
独孤泰的脸色铁青。
他实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胸闷得很。
这不单单是因为监察院这帮人,最要紧的是,直到现在,竟然没有一名援兵赶过来。
独孤弋阳被杀,如此大事,早有人迅速去大将军府禀报。
按理来说,独孤陌接到消息之后,肯定会立刻有所行动——要么是立刻向宫里施压,让皇帝下旨严惩凶手;要么就是亲自前来,亲手为爱子报仇。
可是等了一夜,始终不见独孤陌的身影。
本来宫里颁下旨意,独孤泰还寻思着是独孤陌对宫里施压起了效果,要当众宣旨给魏长乐定罪——最好是“就地正法”那种。
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独孤陌没有动作,自己反倒成了人质,这让他愈发恼怒。
“还不撤走?!”他冲着殿外吼道,似乎要将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全部发泄在麾下将士身上,“真凶都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死吗?!”
包围藏经殿的目的,是为了替独孤弋阳报仇。
现在魏长乐被带去宫里,虎贲卫留下来也就没有意义。
至少独孤泰还真没想过,要对李淳罡下狠手。
即使有这个心,他自己都已经是人质,刀还架在脖子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虎贲卫将士本来还在拖延,毕竟独孤泰没有下令,谁敢轻易离开?
此刻听到独孤泰的咆哮,自然不再犹豫,纷纷列队撤离。
“虎童,”李淳罡等虎贲卫开始撤离,才缓缓开口,“等他们撤离之后,将搜集到的罪证和地下密室所有人都带回监察院。”
虎童拱手称是,声音铿锵:“属下明白!”
“独孤将军,监察院有好茶,你过去坐坐,喝杯茶!”李淳罡含笑道。
独孤泰怒道:“你....你要囚禁本将?”
“只是喝茶!”虎童明白李淳罡意思,呵呵一笑,“咱们有误会,喝杯茶,化干戈为玉帛!”
李淳罡也不多理会。
单手背负身后,径自向木梯那边走过去,步伐从容,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院使,您......?”虎童见李淳罡要上楼,有些诧异。
“不用管老夫。”李淳罡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老夫登高远望,一览风景。这冥阑寺的晨景......可是难得。”
虎童心下奇怪,暗想黑楼远比这藏经殿高得多,要居高俯瞰,回黑楼岂不更好?
此处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院使怎会有此雅兴?
李淳罡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径自登上了三楼。
木梯在他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他整个人没有重量。
登上楼梯口,便见到两位明王都是盘膝坐在蒲团上,
第六五七章 小夫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