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古城,因为三门峡水库被过高的估高了蓄水水位,所以只能另外选址搬迁,昔日三秦第二大名关,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上坐满了陆家的人,每个人仿佛都被黄土给盖了一层,尽管京城的风沙也大,但是和这潼关一比,就是大人和小孩儿的区别。
陆童、陆丽怀里抱着白秀英,白秀英此刻脸色蜡黄,她这一条腿被打的骨折了,这一辈子没受过的屈辱,在这十几天之内,完全都领教了,
雯雯最乖了,她怀里暖着一个军用水壶,不时的给大娘喝上一口,
二宝已经长高了,两年的军队生涯,让十五岁的少年身形更加挺拔,他没有坐下,一直站在车厢里,他警惕的看着四周。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小舅身体还不好,能顶门立户的只有他了,
对于自己的遭遇,二宝没有怨天尤人,经过大宝这些年的教育,他懂事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同龄人,他记得哥哥走的那天,和他整整说了两个小时的话。
大宝和弟弟分析了如今的形势,包括家人的脾气秉性,尤其是姥爷的正直,很可能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二宝当时还没有体会到哥哥这番话的含义,
但是现在两天一夜的火车,再加上八个小时的汽车,让他深深的明白了,哥哥的话有多么的正确,
二宝还记得哥哥最后说的一句话,无论情况多么的恶劣,一定要保证家人的安全,等他回来接他们。
二宝站在车厢边上,望着远处的黄河渡口,此刻他真希望能够看到哥哥身披金甲圣衣,从天而降,来救一家人出水火。
卡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潼关县城,来到了县政府门口,现在的干部还没有大风暴时期那么疯狂,还是很善良的,
他们接到上级通知,有一家人要下放到潼关县村子里进行劳动改造,但是上级领导也告诉他们了,这一家都是大干部,一定要小心对待,万一哪天人家被平反,到时候,陕西这些人就是里外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