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凡夫俗子了?”
“与陈道友相比,应某不是凡夫俗子,谁还是啊。”应从云声音苦涩,但神情倒是轻松了几分。
“不足二十九岁,登临天人,更有绝世才情,镇杀二境。此等能为,放眼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人。”
“应道友过誉了。王朝浩瀚,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陈某这点微末天资,还就算了。”
“陈道友,你真是”应从云看了陈平安许久,长叹一声。
应从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因为古月彦,藏剑身死一事。
以北山当今局势,别说是两人了,便是普通天人陨落,都将掀起一场风浪。更何况是这两人了,两人都不是什么普通天人,身死在陈平安刀下,必将掀起惊天骇浪。
尤其是古月彦,古月少主,莫名陨落,古月氏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山雨欲来啊!
提及古月氏族,可能有的报复时,陈平安突然一脸正色,郑重看着他。
“应道友,幽冥机缘,于大人重伤,有半步大修,出手偷袭,疑似古月氏族中人,两者勾结,此事,可有实证?”
“实证?”应从云一时有些怔然,随即他缓缓开口:“此事目击者甚众,但具体实证.”应从云沉默了一下:“或许只有于大人才知晓了。”
一应派系出身,除非是保留实力,隐藏手段,否则想要发挥出鼎盛战力,一应的根脚,绝对隐藏不了。
作为与对方交手的亲历者,于明龙自己必有感受。
“那应道友,此事与古月氏族可有关联?”
应从云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郑重点了点头。
“必有关联!”
幽冥之事,太过直白,或许说了,到了这个层级,算计无用,与其繁复,不如直来直去,简单高效。
于明龙重伤一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与古月氏族有着莫大关联。
可偏生涉事的两方,心照不宣,不敢明牌。
此事若是摆在明面上,两败俱伤,与古月氏族彻底撕破脸皮不说,还彻底失去了止损的机会,甚至于还将失去更多。
这对一个在体系内沉浮多年,见惯风雨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古月氏族敢如何,正是精准拿捏了于明龙的这份心理。
“算计我抚司要员,袭杀于大人,古月氏族,为何不惧?”陈平安目光炯炯,直视应从云。
“那自然是.”应从云理所当然的便要回答,只是他的话,还未彻底说出口,便是彻底愕然。
古月氏族,敢如此,是赌于明龙不敢撕破脸皮。那陈平安如此,是不是.
就笃定古月氏族,不敢撕破脸皮?
“既如此,陈某又何须忌惮?”陈平安神情风轻云淡,从容坦然。
看着陈平安的神情,应从云的心中生出惊疑。
话虽如此,可
古月彦在古月氏族的地位可不一般啊,古月少主,大修亲孙。
陈平安当真有如此把握?
若是古月氏族,撕破脸皮,又当如何。
两者之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啊。
就在应从云惊疑之间,陈平安缓缓抬眸,以沉声轻轻说道。
“我抚司要员,坐镇一方,协理各方。本应尽体系之责,为各方景仰,但时局变迁,各地皆有民情,久而往之,各方的心思,就变了。
世人皆言,我抚司要员,当以大局为重。可谁曾知晓,何为大局?
今日古月彦身死,众人虽不提及,但内心思量,各方皆问我,可惧古月氏族否?今日,我站在这里,倒是很想问一问各方。”陈平安忽地转眸,神情平静,掷地有声:“他古月氏族,乱我北山大局,倾轧地方,袭杀要员,可惧我否!?”
闻言,应从云一怔,如木雕石像,呆愣原地。
看着面前这道年轻地过分的身影,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少年意气,这几个字,究竟该如何书写。
是啊,敢问古月氏族,惧我否!?
袭杀抚司要员,古月氏族,为何不惧!?
是我镇抚司软弱可欺,还是一直以来,都摆错了立场。
“古月彦,藏剑,古大师.”
无数身影,无数场景,无数思绪,在应从云内心回荡,陈平安的声音,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