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相比较伤势,于这个境界层次的修行者而言,影响更重的是那颗道心。
于明龙如此,陈平安也未曾与他多聊。
简单聊了几句,他便结束了这次探望。
过程中,于明龙有关心北山如今的局势,陈平安只是答了一句,他如今刚刚出关,对北山之局不算明了。
于明龙似有些失神,接下去的话,变得心不在焉。
不知是伤势加重,还是如何。
“于大人,安心修养。”
临别前,陈平安宽慰了两句,看着面前枯瘦得已经不成人样的汉子,他神色平静地行了一礼。
“这北山的乌烟瘴气,便由陈某来扫清寰宇。”
闻言,于明龙的神情一怔,浑浊眸光中,浮现出惊愕和难以置信。
“你”
他神情动容,喃喃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青年,神情之中满是惊愕和震撼。
就在刚刚,有天人意境倏然降临,转瞬即逝,但又凌厉霸道,决绝如直面天地。
惶惶之势,一如他昔年,纵横无双,享誉北山第一天人之名。
于明龙的伤,比陈平安想象中的更严重。灵台中的景象,比想象中的还要惨重。
境界到了天人层次,一般的伤势已经危及不了性命。哪怕是内腑震裂的伤势,简单蕴养一番,也能很快恢复。
即便是伤体断肢,也不过是稍严重些的伤势。哪怕不服用秘药,单凭自身,也有诸多疗愈之法。
若能保全断肢,还有重新接续的可能。
此等能为,于常人而言,早已是神仙中人,称之为武道天人。
可.
即便如此,依旧存在着武道天人都难以疗愈的伤势。
像于明龙这般,正是如此。
对天人来说,所有伤势,一旦触及到了神魂本源,那便是极严重的伤势。
可于明龙的景象不仅仅在于此,触及神魂本源的同时,还伤了灵台,若非有秘药维持,只怕都有境界衰退的可能。
此外,从于明龙的肉身状态来看,只怕当时为了保命,也用出了什么禁忌之法。
肉身状态,生命精元的透支,极为严重。
当时生死一线,显然是顾不了许多。但如今
所有的一切,终是一声叹息。
武道天人虽有万般能为,却也不是全能的,如这等肉身伤势,精元透支,远比一些暗伤要严重得多。
若是大修,还可以天地荣养,慢慢恢复自身,一点一点地补足透支的精元。可如于明龙这等
这一辈子,怕是道途无望了!
即便恢复过来,能不能保持鼎盛战力,还是两说。
即便有鼎盛战力,那一应续航,耐久能力,绝对不复巅峰状态。
这是一次足以影响到修行生涯的重创。
机缘是为了道途,可为了机缘,却又失了道途。
此中因果,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在临别前的那一刻,看着那枯瘦惨淡的汉子,陈平安不知道是看到他,还是看到了那修行路上的无数枯骨,回忆着往昔见面时的那个豪迈汉子,那等豪气云天,威严自在的模样,他轻轻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也是在那一刻,于明龙才真正察觉到了他外显的境界。
惊愕复杂,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万般情绪,在那一瞬间出现在于明龙的面容上,面对于明龙的震动,陈平安没有说话,就这么离开。
漫漫道途,同行者无数,能成天人者,又有几何?
可即便成了天人,道途千载,可又有谁,能言长盛不衰?
又有谁,敢言长生否!?
昔年紫眼魔君,纵横无敌,镇压当世,至如今,也不过成了冢中枯骨。
漫漫求道路,谁敢言,可得长生!?
陈平安神情平静,一步步走出于明龙宅邸,每走出一步,他的气势,便高涨一分。
长生与否,兴盛与否.不过虚妄!
漫漫道途,吾自求索。
直至出了宅邸,他的气势已攀至巅峰,如精云之柱,直入云霄。
他轻轻抽出了腰间佩刀,神情平静似水,如古井无波。
“新晋陈平安,请战古月氏族,天人古月彦,请战问心剑阁,太上藏剑!生死一战,各方见证,生死.勿论!”
声如雷霆山岳,穿云裂石,在北山上空,轰然炸响,以震颤之势,瞬间席卷,整座北山大关。
气势如盛,气吞山海!
有莽刀出关,意斩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