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的士卒回头便能望见旗下他岿然不动的身影。
郑安也望见了这面将旗。
在唐军中,郑安以善射著称,他当即取强弓在手,一箭朝旗下射去。
却奈何风雪天气,箭矢被风吹偏,落在了徐世绩脚边数尺外的雪地里。
徐世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黄昏时分,汉军攀附城墙的攻势,尽管被打退了数次。
却北城墙上的这道旧裂缝,在投石车的连续轰击下,终於崩开!裂口边缘的夯土簌簌塌陷,碎石裹着冻雪倾泻而下,裂口如巨兽咧开的嘴,越张越大,很快形成了一道丈余宽的豁口!
汉军士卒欢呼如雷,如潮水般涌入。
半日鏖战,郑安的嗓子早就沙哑,他拼了命嘶吼,率亲兵堵在豁口死战不退,连斩数名汉军,却终究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兵。一杆长矛从侧面刺来,正中他的肋下,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手中的横刀仍撑着地面不肯倒下。又一名汉军队正挺刀上前,一刀劈在他的肩颈之间。
郑安倒在了豁口下的瓦砾堆中。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阴沉沉的天,雪花落下,却也遮掩不住他眼中最后透露出的绝望、懊悔之色。绝望,自是蒲津关半日失陷,他虽拼死也未能守住;懊悔,是为何他此前居然懈怠,没有严令督促部曲,巡河不得偷懒,以致黄河冰面被敌军悄然踏破,直抵关下!
……
入夜时分,徐世绩和秦敬嗣踏着瓦砾进了关城。
城中没有百姓居民,降卒、俘虏皆已处置完毕。他两人到了关城署衙,等不多时,诸部将校络绎皆到。昨夜渡过的黄河,今日一战,便打下了蒲津关,旗开得胜,诸将皆是面露喜色。
但徐世绩、秦敬嗣却仍面色凝重。
蒲津关,仅仅是渡河的第一仗罢了,真正的大战,刚刚拉开序幕。
“贼河岸无备,我军冒雪突袭而至,攻拔蒲津,此胜之必然也。然此战,只是我军渡河第一战,非可恃之常胜也。韩城、冯翊,以至长安,才是底下来的重中之重。真正考验在后,公等万不可懈怠,更不可轻敌!”秦敬嗣环顾诸将,抚摸胡须,严肃地说道。
诸将齐声应诺。
秦敬嗣转看徐世绩,说道:“懋功兄,下边的进战部署,就请你下令吧。”
渡河此战,李善道早就定下,徐世绩为主将。之所以秦敬嗣率其部,与徐世绩一起渡了河,系是因单凭徐世绩一部,兵力不足,故需以秦部协力,互为策应。但具体到主将之权,尽管秦敬嗣“左骁卫大将军”的位次在徐世绩“右备身大将军”之上,又秦敬嗣为大将军的资历,也远比徐世绩为强,但仍属徐世绩。因此,秦敬嗣这会儿有此一言。
徐世绩谦恭地向秦敬嗣拱了拱手,说道:“秦公座前,本不该僭越,但既蒙圣上钦命,世绩不敢推辞。”说着,站起身来,先也环视了下诸将,继抬眼看向堂外。
堂外夜下,风雪飘扬。
从攻下蒲津关起,徐世绩一直在等待的一道捷报,到现下尚未送到。
不过他并不焦灼,只将目光收回来,便与诸将说道:“渡河之后,我军前期的进战部署,公等事先皆已知晓。即分兵两路,
第二百四十九章 旗开得胜同心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