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举目四望。
但见丘陵三面皆是黑压压的敌军,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他望见十余骑从包围他们的阵中驰出,到了丘陵前百步外勒马停驻,为首一将,铠甲鲜亮,胯下骏马,被簇拥中间。隔得远,看不清相貌,事实上他也不认识李子通,但可以猜到,这人应就是李子通了!李文相眼里直欲喷出火来,紧攥刀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人的确是李子通。
很快,在数十个大嗓门敌兵的转呼下,李文相和阵中的三千来汉军步骑听到了李子通的威吓劝降之语:“李文相!你中吾计矣!尔等已如瓮中之鳖,插翅不得逃也。尚不束手待擒,更待何时?若降,本王许你高官厚禄,保全性命!若负隅顽抗,必为齑粉!哈哈哈!”
——这“哈哈哈”三声大笑,当然不是这数十大嗓门敌兵自己笑的,亦是转的李子通笑声。
“给老子回李子通这狗贼的话,就说俺李文相宁死不降!你李子通这狗贼归顺朝廷以来,圣上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起兵反叛,此等背主之贼,天理难容!今日纵粉身碎骨,亦不与尔同流合污!——传令:弓弩上弦,长矛前指,圆阵固守,待其来攻!”李文相瞋目喝道。
便有赖思仁组织兵士,将李文相的回答大呼与李子通听。
李子通没有再回应,李文相等见他只将马鞭抬起,朝汉军阵势虚点三下,旋即拨马回阵。
紧接着,鼓声骤起,如雷贯耳,三面敌军阵列齐动,杀声大作,盾牌手在前,长矛兵居中,弓弩手压后,黑潮般向汉阵压来。箭雨先至,如蝗蔽日!
“举盾!挡住箭矢!”赖思仁高声下令。
汉阵前排的盾牌手举起盾牌,抵御密集的箭雨,“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於耳。转眼之间,盾牌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箭雨过后,三面敌兵冲到。彼此盾墙轰然相击,长矛各自如林刺出,惨叫声此起彼伏。督战前阵的张大彪挺刀怒吼,率亲兵撞入敌盾间隙,刀光翻飞间连斩数人;赖思仁挥刀劈开逼近的矛锋,左臂血涌却浑然不觉。
丘陵半坡上,李文相布置了数百弓箭手,居高临下,箭矢如雨倾泻,覆盖进攻敌军的后队,打乱了敌军进攻的节奏。汉阵中的将士仗此,得以在敌军三面猛攻下尚能稳住阵脚。
刀矛拼杀,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天动地。
血战半个时辰,汉军将士们凭借着地势优势,终将贼兵的第一次进攻打退。
坡下丢下了数十贼兵的尸骸,敌我的鲜血顺着丘陵边流淌,染红了枯草与乱石。
可汉军将士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亦伤亡百余。
“大将军,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方才战斗最激烈时,魏麒麟也上了阵,他从前阵回到中军,不及休息,向李文相进言,“贼兵人多势众,这么打的话,我军迟早要被耗尽,坐以待毙啊!”
李文相的视线越过前阵或在裹创、或喘息着坐地休息将士,落在三四里外敌阵中,正从后阵前移,准备接替刚撤下去的这些敌兵,再次展开进攻的后续敌兵,问道:“将军有何对策?”
“大将军,末将倒是想到了一策,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这叫什么话?有何不当讲!将军谋略,俺已知之,但说无妨!”李文相急切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