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那厮的确天生与我大秦不对付。短期内,他应该宁死不屈。
但宋留的确动摇了。
我大秦并没在今年亡国,二世皇帝三年国祚的诅咒」被打破。
玉门关之战还打残了左贤王部,太师连斩数位大能。现在月氏也被蒙将军拿下,而蒙将军西征仅用了两万人。
眼看我大秦蒸蒸日上,有否极泰来之兆,而张楚今年一整年都没拿得出手的战绩,还死了吴广。
宋留有脑子,懂得思考。
面对这种局面,他对反秦大业」的信心肯定会消减。
大概像太师说的,折腾了几年,享受了几年帝王将相的生活,他们堕志了。」
羽太师沉吟道:「今年我们或许要改变一下战术。依旧帮扶陈胜维持名望与统治,但不再对他派出去的六路大军留手。
他们打仗打得顺畅了,便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把陈胜放在眼里。
我们要教他们明白,他们没有天命,啥也不是!」
李斯道:「其实吴广被杀、田藏兵败後,他们已经开始朝着陈郡的方向收缩兵力。
中原地区,大片原本被他们攻占的县城、乡镇,再次被洗劫一遍後,重新让给了朝廷。
朝廷若要赈济灾民,恢复农耕,必须填进去海量的钱粮。
如果再对张楚的几路大军大肆压迫,让他们吐出大片饥荒遍地的城池,明年朝廷怕是要将主要精力放在救灾上,啥也干不成。
可我们即便花费大力气开仓赈粮,重新编户齐民,划分土地田产,让百姓能回归安宁,安宁也不会持续多久。
明年项梁一定会进入泗水。
他与景驹会不会冲突,我们不确定,但项梁的亡秦之心,犹胜陈胜。
他一定会进军中原,攻城掠地。」
羽太师叹道:「百姓之苦,在於朝廷无能啊!我们没能守住城池,让贼兵犯境,袭扰良民,已是大大的失职。
现在贼兵退走,朝廷岂能因为成本太高,而放弃救灾?」
玉煜皱眉道:「太师,超过七成的城池,都是主动投降叛军。
甚至叛军都没到来,他们便高举陈胜的旗号,攻占县衙,杀死朝廷任命的官员。
後来各郡县官员见此,还主动加入叛军,抢先反秦。
这还不是部分野心勃勃之豪强的个人行为,很多郡县的三老都主动开城门喜迎叛军。
陈胜、武臣、韩广,都是被当地有名望的乡老推举为王。
现在将他们的家乡祸害了,叛军一走了之,反而要朝廷赈济灾民,恢复生产吗?」
「你怎麽不反思,为何叛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羽太师道。
玉煜道:「过去朝廷的确对百姓压榨过甚,可十年仁政早已施行。
他们即便怀疑朝廷是否真正改变,也不该主动投逆。」
羽太师道:「普通百姓就像河中的水,决定不了自己的流向,往往只能跟着弄潮儿」随波逐流。
他们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一生所求也仅仅是不受欺压的安稳生活。
朝廷过去压榨他们,辜负了他们的拥戴与税金。
现在朝廷没能保护他们免遭野心勃勃之人利用,让他们的家园沦为战区,他们的父兄成了叛军的役夫,甚至被强行推上战场,再次辜负了神州正朔」的职责。
哪还有脸怪老百姓被迫附逆?
他们过去怨恨朝廷,是因为朝廷对他们过度压榨。
难道你觉得他们都是蠢货,不晓得贼军也会徵收粮草,会抓他们服役?
即便是劝陈胜、武臣等称王的三老」,也不能当成从贼之大逆。
他们只是乱世艰难求活的老百姓。」
李斯沉吟道:「如果朝廷有能力赈济灾民,用粮草银钱收买民心,也是值得的。
没有对比,不知道朝廷的好。
有了对比,他们才知道什麽是朝廷,什麽叫贼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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