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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植桐来自一个注重随礼的年代,虽然大多是来回帐,但大把钞票甩出去,主人和客人的脸上都好看。
然而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给资本家扛活的牛马可得在给同事随份子的时候留神,保不齐人家结了婚就跳槽,也可能自己先被优化掉,一旦换了单位,交情也就差不多清零了。
眼下的唐植桐没有这种担忧,毕竟往来无白丁嘛。
叶主任的意见是不要高於三块钱,唐植桐打算可着上限给。
自打唐植桐给市局提意见用信封装工资後,财务科这边慢慢的积攒了不少信封,唐植桐信手拿出一个,塞进去三块钱。
四九城的白事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白事随份子白事随单不随双。
哪怕是以後钱毛了,白事随礼以百、千为单位後,讲究的人会在一沓大额面值的票子上面再放一张一元纸币,为的就是避讳双数。
通电话的时候,唐植桐问清了丁建辉的大概住址,他打算直接过去。
不过在过去之前,唐植桐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白衬衫、工作裤、黑布鞋。
在确认没有什麽鲜艳颜色後,唐植桐才跟马薇打个招呼出了门。
丁家住在东四旁边的一个大院里,骑着自行车到达他们大院的大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张贴在墙上的讣告。
「讣」音同「富」,而非「布」、「瀑」。
这个字出现很早,本义指报丧,但千百年来一直未曾用在普通人身上。
讣告,薄薄的一张纸,却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上限。
唐植桐进门後略一打听,就找到了丁家所在的位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丁父、丁母解放前就参加了工作,门生故旧众多,尽管他们在丁建辉工作调动时没有出什麽力,但前来吊唁的并不少。
也正是有其他人在场,唐植桐偷学了一番丁建军这种家庭的吊唁方式。
其实很简单,对着遗像三鞠躬即可,比农村那种三跪九叩的祭奠简化了太多太多。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面对丁建辉兄妹的丧母之痛,唐植桐无以言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两个字:「节哀」。
「谢谢。」丁建辉握着唐植桐的手,泪水涟涟。
「保重身体,阿姨肯定不希望你累着。」松开手後,唐植桐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信封。
「我妈临终前交代过,後事一切从简,不收礼金。」丁建辉用手一挡,将信封推了回去,他一见信封就知道怎麽回事,今天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阿姨高风亮节,令人敬佩。以後有事知会一声。」眼瞅着又有人吊唁,唐植桐也不再多言,将信封收回,跟丁建辉握手告辞。
不收礼金的白事不是没有,只不过不多。
之所以不收,一来可能是不缺钱,二来可能不想给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丁母这种应该属於第三种,现在大家都困难,能给前来吊唁者省一点算一点,也算给子女留下一丝香火情。
从丁家出来,唐植桐并没有着急骑自行车,而是拐了个弯,推着去东四,打算从东往西走一段再骑上车回家。
不管是眼下,还是以後,很多人都认为从白事场合出来,得先去人多的地方转一圈,甚至洗个澡再回家。
唐植桐不在乎这个,可张桂芳在乎。
在铁辘軲把的时候,刘诚志被压成ZIP,家里只存了个骨灰盒,张桂芳都以小王同学有身孕为由不让她晚上出去。
所以唐植桐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让母亲操心,反正时间宽裕,从东四最繁华的路段溜达一下再回家完全来得及准备晚宴。
东四历来是四九城的富人区,虽然眼下供应紧缺,但这边依旧是一副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各司其职,不如以往热闹,可也算得上是车水马龙。
唐植桐正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突然感觉自行车一滞,然後一道充满火药味的熟悉声音从身後传来:「嘿,小伙子,还活着呢?」
果不其然,唐植桐转过身一瞅,是佟旺。
佟旺语气不善,唐植桐也没惯着他,心里暗道一声晦气,面上带笑,软中带硬的回道:「吆,佟二爷,托您的福,一口气都没少喘。您这身子骨很硬朗嘛。」
「哼,托你的福,这把老骨头还能活两年。」蹲守了大半年,
957一点都不香艳的邂逅-->>(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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