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很包容,走到另一口灶台边,把灶上正在煨的砂锅掀开,里面赫然是鲍鱼鸡煲。
鲍鱼不大,都是小鲍鱼,花刀改得非常漂亮。无论是鲍鱼还是鸡都染上了统一的酱色,能看出来应该煨了有一段时间了,鸡肉吸满了酱汁,入口一定非常软烂。
秦淮和赵诚安也不客气,直接搬小板凳坐下来开始吃这份小菜。
夏穆芮也搬小板凳坐下,坐在边上看两人吃。
秦淮知道夏穆芮还没有听过自己这几世精彩的故事也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就算他听赵诚安转述过,以赵诚安的德性肯定也是添油加醋,或者偷工减料。
他很有必要再讲一遍。
秦淮就这么省流版的快速讲了一遍,夏穆芮在边上静静地听,大致讲完章光航也还没有回来,秦淮就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想问的问题先问了。
「夏生,我去年告诉你在z市见到了卫国和他的后代,让你联系李先生,可以把泰丰楼交给卫国,你说你还没有准备好,是真的没有准备好,还是你怕影响我渡劫,所以不敢去找。」秦淮问。
当时夏穆芮的理由说服了秦淮,正如夏穆芮说的,泰丰楼曾经是北平第一酒楼,夏穆芮对泰丰楼的执念就是过去的执念。他这么多年一直试图从李家后人,也就是李明一的儿子手里买回泰丰楼,一直被拒绝,李家后人坚持要遵循江慧琴的遗嘱,把泰丰楼留给江家人来继承。
现在秦淮已经找到了江卫国,理论上就已经找到了泰丰楼的继承人,泰丰楼可以重开了。
但是重开酒楼不是一件小事。
管理团队之类的好办,厨师是最难解决的。
夏穆芮前些年非常迫切地想要买回泰丰,这几年逐渐没有那么急迫,是因为夏穆芮非常清楚自己老了。他连经营芬园都没有办法保持每天正常营业,且一天只能接待3~4桌,更何况是经营一座酒楼。
他没有办法再当主厨了。
江卫国的厨艺在普通厨师里算不错的,但他儿子厨艺平平,后继无人。
酒楼最重要的是传承。
以江卫国的年纪,就算重开泰丰楼他也干不了多少年。等江卫国和夏穆芮都于不动了泰丰楼该怎么办?倒闭吗?还是交给其他厨师,又或者是让章光航来经营?
李家后人坚持要把泰丰楼留给江家后人,那么让章光航来扛鼎的泰丰楼还是江家的泰丰楼吗?
没有新鲜血液的酒楼注定会走向腐朽。
秦淮一开始以为夏穆芮是不想让泰丰楼就这么草草开业又草草闭店,所以才犹豫要不要去找江卫国,可是现在————
秦淮觉得夏穆芮就是单纯地害怕影响自己渡劫。
听秦淮这么问,夏穆芮第1次露出了有些迟疑的神色:「我——不知道。」
「最初我是怕耽误你渡劫,所以和陈生商量了一下,编出那个理由来拖延这件事。」
「现在你醒了,我却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有点干不动了。」
「七少爷年纪也不小,就算他能当主厨也干不了多少年,更何况他也没和江师傅学了几年艺。」
「我可以让小航去泰丰楼帮他们,但前提是泰丰楼得是一座有希望的酒楼,我不想因为我把小航困在一个他不想待的地方。」
「我确实很想见七少爷,但我怕事情会————」
夏穆芮非常罕见地开始瞻前顾后了。
赵诚安边吃鲍鱼边含糊不清地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要是江卫国他们一家撑不起泰丰楼,章光航也撑不起来,就让秦淮去帮忙呗。以他现在的点心手艺,还有他的出货量,绝对能把泰丰楼干成全国第一的白案酒楼,把我们知味居都打趴下。」
秦淮:————
苏老板要是听到你这番话,第1个把你打趴下。
秦淮无视赵诚安,道:「夏生,有的时候你真得学学赵诚安这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你都这把年纪了,我们两个连人都不是,还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你有顾虑不敢直接去见,反正我们知道江卫国现在在哪,偷偷去见嘛。」
「年后约个时间,我们三个偷偷去见,要是赵诚安请不了假就我和你偷偷去见,把安悠悠也带上。你先远远地偷偷看一眼,看完再确定要不要相认。」
「要是见都不见,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