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阵中,三十辆包铁盾车缓缓推出,每辆盾车后藏着二十名重甲步卒,手持短斧、铁锤,腰悬利刃。
盾车之后,三千弓弩手列成三排,箭已上弦。
“放!”
随着傅友德一声令下,三千弓弩齐发,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城头,几乎同时,城墙上也响起尖锐的呼啸——守军反击了。
“举盾!”
城上城下,呐喊声、箭矢破空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第一支汉军部队在箭雨掩护下,推着盾车冲向关墙。
“倒滚木!”
巴特尔的吼声在城头炸响,早就准备好的守军立刻砍断绳索,数十根裹满铁钉的巨木从城头滚落,砸在汉军盾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几辆盾车被当场砸毁,藏在后面的汉军士兵来不及躲避,惨叫声中血肉横飞。
但这只是开始。
汉军的云梯已经搭上城墙,这些云梯顶端装有铁钩,一旦扣住城垛便极难推开。第一批汉军重甲兵口衔利刃,开始攀爬。
“金汁准备!”巴特尔面色不变,继续下令。
数口大锅被推上城头,锅内沸腾的可不是什么美味,而是粪便、毒草和滚油混合而成的“金汁”。
当汉军士兵攀至半程时,滚烫恶臭的液体倾泻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被金汁浇中的士兵从云梯上坠落,皮肤瞬间溃烂,即便没有当场死亡,也基本失去了战力,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混合的诡异气味。
傅友德在关下看得真切,握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神色依旧冷峻:“第二队,上!弓弩手集中射杀城头操金汁者!”
汉军阵中战鼓再变节奏,又一批士兵在箭雨掩护下冲向城墙,这一次,他们分散得更开,攀爬速度也更快。
巴特尔在城头来回巡视,不时亲手将攀上城头的汉军砍翻。他的弯刀已染成暗红色,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
“将军!西段城墙有汉军上来了!”一名百夫长满脸是血地奔来报告。
巴特尔二话不说,提起弯刀便向西奔去,果然,三名汉军重甲兵已翻上城墙,正与守军缠斗。
这些汉军皆是百战精锐,三人背靠背结成小阵,竟一时挡住了十余名守军的围攻。
“让开!”
巴特尔一声暴喝,守军立刻分开一条通道,那三名汉军士兵见来将气势不凡,也迅速调整阵型,准备迎敌。
没有多余废话,巴特尔大步向前,在距离敌阵三步时突然加速,为首的汉军士兵举盾迎击,但巴特尔的弯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绕过盾牌,直取对方脖颈。
“噗!”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另外两名汉军士兵见状,一左一右同时攻来,巴特尔不避不闪,左手猛地抓住刺来的长枪,用力一拉,那士兵失去平衡向前扑来,正好迎上巴特尔回斩的弯刀。
第三人眼见同伴瞬间毙命,心知不敌,竟不退反进,合身扑上想要抱住巴特尔,巴特尔冷哼一声,侧身闪避的同时,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对方后颈。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短短三次呼吸,三名汉军精锐尽数殒命。
“守住这段城墙!再有汉军上来,提头来见!”巴特尔甩了甩刀上的血,继续向下一处险段奔去。
天至正午,但战斗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汉军已发动了五轮攻势,倒马关下尸积如山,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也伤亡近半。但关墙依然在金帐汗国手中。
傅友德见状心中大急,首战就遇到了硬骨头!
“取我甲来。”傅友德突然道。
亲兵一愣:“将军,您要……”
“我亲自上。”傅友德翻身下马,两名亲兵立刻为他披上双层重甲,又递上他的成名兵器——一杆重达四十八斤的镔铁点钢枪。
“将军不可!”副将急忙劝阻,“您是先锋主帅,若有闪失……”
“正因我是先锋主帅,此刻才必须上。”傅友德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在此督战,若我战死,由你接替指挥,务必在天黑前攻上城墙!”
说罢,傅友德提枪大步向前走去。亲兵卫队见状,立刻集结跟随。
“傅”字大旗开始向城墙移动。
城头上,巴特尔几乎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将旗,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来了。”巴特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左右道,“取我刀来——那把重刀。”
片刻,两名士兵抬着一柄异常宽厚的弯刀走来。这刀比寻常弯刀长了半尺,厚了三分,刀背呈锯齿状,是巴特尔当年随速不台西征时,从一个波斯名匠手中所得,取名“苍狼”。
巴特尔单手握刀,试了试手感,然后大步走向傅友德主攻的那段城墙。
傅友德已经攀上云梯。
他身手矫健,即使在重甲之下,攀爬速度也不逊于普通士兵,数名亲兵紧随其后,用盾牌为他挡住上方落下的矢石。
“拦住他!”城头守军发现这支精锐小队,立刻集中攻击。
滚木、擂石、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一名亲兵被巨石砸中,惨叫着坠下城墙。傅友德头也不回,继续向上攀爬,距离城头只剩不到一丈。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城垛边。
巴特尔双手握刀,对准傅友德所在的云梯,猛地斩下!
“咔嚓!”
碗口粗的云梯被这一刀生生斩断一截,傅友德所在的梯段剧烈摇晃,几乎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长枪猛地刺入城墙石缝,借力一跃,竟在城墙半空腾身而起,单手抓住上方一段完好的云梯。
城上城下,目睹这一幕的士兵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傅友德不等身形稳定,再次发力上跃,这一次,他直接翻上了城头!
第八百一十八章 北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