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浑身是汗,正打水洗脸。看到李青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手好点了?”王虎问。
“好多了。”李青抬起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疼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拆绷带了。”
“那就好。”王虎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坐在台阶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李青坐了下来。
两个人看着远处的晚霞,沉默了一会儿。
“王虎。”李青忽然说。
“嗯?”
“你有没有后悔离开黑风寨?”
王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后悔过。尤其是前半个月,被人使绊子、被人骂、被人看不起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受这个罪?在黑风寨,虽然干的事不光彩,但至少没人骂我是贼。黑煞虽然打我,但不打的时候,还能喝口酒,睡个安稳觉。”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在黑风寨,我虽然不被人骂贼,但我心里知道自己是贼。在这里,我虽然被人骂贼,但我心里知道我不是了。”
李青转头看着他,笑了。
“你说得对。”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知道,比什么都重要。”
王虎也笑了。
远处,赵铁柱和刘大牛在院子里练拳,拳风呼呼作响。沈柔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他们旁边,又笑着离开了。韩枫从远处走过,看了这边一眼,没有停留。
夕阳沉入山峰之后,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渐渐消散。
青云宗的山门在暮色中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李青左手上的绷带拆掉那天,青云宗下了一场大雨。
雨点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李青站在廊檐下,活动着左手的手指。三个月了,从最初的完全不能动,到后来慢慢可以握拳、松开,再到今天,医师终于说了那句他等了很久的话:“恢复得不错,可以正常使用,但三个月内不能过度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