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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源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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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扫了一眼後,把手机丢开,翻了个身,拽过蓬松的羽绒被,严严实实地盖过了头顶,将自己重新埋进一片黑暗与温暖之中。

    牛郎会所顶层,和室套间。

    简约的白纸屏风裁出疏影,木格窗全部打开,盛满一地清冷如水的月光。屏风边,矮几上,一只素白瓷瓶静立,瓶中只斜斜插着一支春桃,花苞紧闭,在月华下泛着青涩的绯意。

    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从瓷瓶中拾起那支桃枝。手的主人另一只手挽起流瀑般光可监人的长发,信手便将桃枝当作发簪,松松绾起云鬓,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修长颈项。动作随意,却有种惊心动魄的慵懒风流。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人影在月光中且行且吟且唱,音色幽渺,仿佛自斑驳的古画卷轴中渗出。他肩披一袭血红色广袖和服,其上用金线银丝绣满了大朵大朵的彼岸花。那又名曼珠沙华的妖异之花,红得触目惊心,如同新溅的鲜血,与他莹白胜玉的肌肤形成诡艳到极致的对比。

    唱着这哀婉闺怨之词的,竟是个男子。然而当他随着吟唱款款起舞时,腰肢纤细如束素,肩颈线条伶仃脆弱,舞姿柔媚入骨,竟让人全然忘却了他的性别。这是纯正的日本歌舞伎形神,演绎的却是中国题材的《马嵬坡》,唱词亦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这是一个比世间绝大多数女子还要妩媚妖娆的男人。他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幻梦里,仿佛此刻便是那「宛转蛾眉马前死」的倾国佳人,在皎洁却也凄冷的月光中,为那永逝的恩宠与生命,献上最後一舞。

    「————去路重重;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尾音袅袅,消散在月光与寂静里。男人从那份虚幻的哀艳中缓缓抽离,眼波流转间,方才注意到房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

    那是一位艳丽至极的女子,此刻正双手捧着一份传真文件与几张照片,恭谨地奉上。

    「将军发来急电,」樱井小暮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卡塞尔学院的那支王牌小队,已於今天抵达东京,下榻在半岛酒店。」

    源稚女,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叠照片。他的目光首先被首张照片吸引,那是偷拍的视角,画面略有模糊,但足够辨认出正走入酒店玻璃旋转门的一行人。

    然而,他的视线焦点并未落在那些穿着和服、撑着花哨纸伞、看起来像观光客多於屠龙者的卡塞尔专员身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队伍最前方那个身着漆黑风衣、背影挺拔如刀的男人牢牢攫住。

    哥哥————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无声划过,带着冰棱般的刺痛与无法言说的灼热————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仿佛要将这模糊的影像刻进眼底,看了许久,久到旁边的樱井小暮都感到空气凝滞,他才缓缓移开目光,扫向照片中的其他人。

    恺撒·加图索、楚子航、路明非,还有那个看起来邋遢不羁的芬格尔。队伍末尾,跟着一个笑容明媚、活力四射的女孩。

    还有另一张照片,是女孩亲昵地挽着一位不知该说是气度威严还是充满二逼气息的男人的手臂步入酒店的场景。

    「将军有何指示?」源稚女开口,声音柔和目光冰冷。

    「他命令我们,即刻暂停一切活动,蛰伏待命。」樱井小暮的语调中透出不解,「只是几个————看起来不过是学生的年轻人罢了,即便有些本事,又能如何?将军为何会如此————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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