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机另一头传来了「嘟嘟」声响,紧接着,接通了。
「无名啊……」
「你死哪儿去了?不是出去散步吗?你散哪儿去了?怎麽突然城里开始戒严了?大半夜,居委会的大妈上门查暂住证………」
「你别说跟你有关系?」
张凡还没开口,手机另一头便传来了张无名的叫嚷声。
「这……」
张凡拿着手机,拉开了与耳朵的距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我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你信吗?」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渐渐熄灭,张凡靠近手机,撇了撇嘴道。
月光下,苍老的松树枝叶摇摆。
远处,寒鸦独立枝头,山中流水声声,如隔耳畔。
夜深了。
上京城,北郊大墓。
一座隐秘地宫内,烛火通明,香火缭绕。
地宫的八个方位,分别摆放了八具黑漆漆的铁棺,上面各点着一盏长明灯。
八道灯火交织,映照着盘坐在中央处的那道身影。
那是位老者,头发未曾全白,夹杂着黑色,似乎岁月在他身上的流淌极为缓慢。
他的周身,血气如狂潮奔涌,好似江河缠绕,霸道非凡。
举头三尺,一道元神伫立虚空,似神不灭,如仙绝妙。「看来……张灵宗伤你伤的不清……」
忽然,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这座大殿之外传来。
「爹,你从北张来了上京!?」
就在此时,地宫中央处,那道元神传出一阵波动。
张神岳,他闭关不出,於此养伤,此刻也不由分出心神。
只因为他的父亲来了……
张北帝,那位北张之主,从道门大劫时代,活到了今时今日的北张第一代弟子。
「爹,有我坐镇京城,你又何须……」张神岳沉声道。
「时移世易,今非昔比了。」
张北帝的声音再度传来,他未曾现身於此,然而对於这里的一切却是洞若观火。
「张灵宗那个小崽子,大势已成,他在哀牢山,寻到了那枚世间最大的命种。」
「那是张天生留下的遗产,神魔练就,圣胎大成。」「这世上,能够杀他的人,已经不足一手之数了。」张北帝叹息道。
虚空浮动,好似有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漠然地看着张神岳。
「还有他那个崽子,江南称王,居然还继承了三屍道人的名号……」
言语至此,张北帝的声音之中却是透出一丝森然与狠厉。
哪怕刚刚提及大灵宗王,这位北张之主都是言语轻慢,平常不过。
然而……
三屍道人,乃是张门大忌。
尤其是上一代三屍道人,更是出身龙虎,这简直就是道祖之耻,张家大恨。
「爹,那小……」
「三屍照命,业已大成,不出三年,他若入天师大境,便又是一个张三张空名。」张北帝的声音好似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
「这父子俩已是大患!」
「他们同时出现在京畿……」张神岳忽然沉声道。「你也猜出来了……张天生那个小崽子,怕是留了什麽东西在这里……」张北帝冷冷道。
「会是什麽?」张神岳不由道。
「定然是我龙虎张家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不知道,这个小鬼年少时,很得兄长喜欢。」张北帝忽然道大殿中央,那盘踞虚空的元神周身,忽然荡起一阵涟漪。
张神岳当然知道,张北帝口中的兄长,便是北张初代之主,张北冥。
张天生年少时,便已是才情卓绝,很受这位北张之主的喜爱。
「爹,有什麽不妥吗?」张神岳问道。
「张北冥……他跟张天生那个崽子是一路人,从小便离经叛道……」
张北帝语气忽然一变,连称呼都免了,直呼名讳。
「嗯!?」张神岳周身血气微凝,对於这些往事,他很少听张北帝提及。
「正因如此……他们的命运才如此相似,他们的下场才异曲同工。」张北帝忽然叹息道。
「大哥,要怪就怪……你跟张空名,跟楚超然……这些人走得太近了啊。」
忽然,那漠然的叹息声戛然而止。虚空中,那无形的波动,如江潮退却,空留余恨於那缭绕香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