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指着院子的梁柱:“你看这些柱子这些梁,都是老木头!人一多,走动起来,楼板都会震动!一次两次可没事,但你们的宴席从早到晚,持续十几个小时!万一哪个梁柱因为震动出了裂缝,万一哪处榫卯因为共振松脱了……”
他顿了顿,迎向罗建国和周为民面色忽然发红的激动神色,将目光扫向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万一,我说万一,在宴席途中,这院子里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甚至塌了……到时候,伤了人了,死了人了?这个责任,谁来负?我们文物局,绝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话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塌了?”一个老太太声音发颤。
“不可能,这院子我生活几十年,咋可能塌了?”有人嘀咕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你血口喷人!你家才塌了!”袁振成更是叫骂起来。
王德发也急了:“对,钱主任,您可别吓唬人,我们院子可好好的!”
“我是吓唬人吗?”钱主任板着脸:“我这是实事求是!李同志,你可以不在乎这老房子,但我文物部门可不能不在乎!我们对建筑负责,更要对人的生命安全负责!群众的利益高于一切!”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把任务保护上升到了人身安全的高度。
院子里的人全都看向了李向南。
连一直支持他的街坊们,眼睛里也出现了担忧!
是啊,万一……万一真出事儿呢?
听李家人说,李家的喜宴左右院子一起,前前后后整了八十八桌,一桌就算最少十个人落座,那也是八百八十人啊!
近一千人在这里吃饭,如此大规模的宴席,那热闹程度绝对是燕京好些年不曾有过的!
到时候声震朗天,连屋瓦都能掀翻,万一……万一真出事儿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向南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钱主任心头莫名一紧。
“钱主任,”李向南淡然一笑,声音平静:“你担心的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