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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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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无生气,仿佛被飓风反复吹打的树,来不及长出新枝,旧枝叶已经落光。

    可是在这个唯一的孙女面前,老人总是强打起精神,她不会说什么漂亮话,煮好了营养粥一口口喂给陈望月,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宝贝你疼不疼”“宝贝你多吃一点,好得快”,有时候隔着病房,陈望月听见她反复追问着医生,“我孙女什么时候能好”“她还能想起来吗”。

    陈望月感到不习惯。

    在原来的世界里,奶奶像一堵透明的墙,从能下地走路开始,陈望月就学会了绕过去,而不是拿头去撞,现在突然有一个她要叫奶奶的人坐在床边,什么都不图,只是心疼她,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过很快,陈望月知道了自己能做什么。

    奶奶为了治病钱四处求人,打电话给所有能想到的亲戚,对方要么挂断,要么推脱,留下一句“老太太您别急我再想想”,然后再也没有回音。

    辛重云就是在这时候,以救世主的面目现身了。

    他格外好心地派了手下的秘书赶到垦笛。

    秘书结清了欠缴的医疗费,又对老人表示,辛先生愿意承担陈望月父亲和爷爷的全部医疗费用,送他们去歌诺接受专家治疗。

    辛先生还愿意把陈望月接到首都,给她最好的教育条件。

    至于条件,那个秘书笑着说,辛先生有一个继子,和陈小姐年龄相仿。

    需要陈望月做什么,不言而喻。

    奶奶沉默了,对方也不生气,笑笑说这是大事,是该好好考虑。

    奶奶又回到病床前,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对孙女嘘寒问暖。

    但陈望月清楚察觉到她的动摇。

    她们这家人像被命运放上斜坡的小球,无论如何挣扎,都只会滚到坡底。

    既然如此,她替老人做了决定,她说,“奶奶,我想去瑞施塔特上学。”

    奶奶转过头看她,眼眶又红了。

    陈望月想得很明白,家里破产背了一屁股债,父亲和爷爷都卧病在床,她马上要念高中,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她比辛重云更需要这笔交易。

    她就此离开垦笛,坐上去往瑞施塔特的航班,与亲人们天各一方。

    在客厅里再次见到老人,不到一年的时间,奶奶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背更驼,脸上的老年斑更深了,站起来的动作比记忆中迟缓了许多,那样佝偻的一具身体裹在质感优良的服饰里,反而更显示出沧桑。

    也许辛重云没有在物质上亏待了她,但奶奶还是无可避免地迅速衰老下去。

    “宝贝。”

    奶奶还是这么叫她,粗糙的掌心包着她冰凉的手指,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开。

    “怎么瘦成这样了?”她摸着陈望月消瘦的脸颊,“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告诉奶奶,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陈望月说有的,但老人家不信,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来回地看。

    “腿呢?”奶奶低下头去看她的拐杖,“医生怎么说,还能不能好?你走路的时候疼不疼?”

    “恢复得还可以。”陈望月说,“还要再做一段时间的复健。”

    奶奶点着头,想问更多,又怕惹孙女难过。

    陈望月扶着她坐回沙发,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奶奶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宝贝,你叔叔跟我说,你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他一晚上没睡,到处找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也没接……奶奶不是要管你,就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不回家,万一出点什么事……”

    奶奶说完就停下来看她的表情,眼睛里是关切和心疼,但也有说不出来的惶恐。

    陈望月都看在眼里,心头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就是去见了一个朋友。”陈望月说,“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跟家里报备。”

    理由编得并不用心,稍微一想就知道有漏洞的话,奶奶却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你辛叔叔也是担心你,你住在人家家里已经添了麻烦了,以后有这种事,你记得跟家里说一声,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都行,省得他们担心。你叔叔对你多上心啊,还有你哥哥也……”

    她说到这里忽然讪讪地收了声,陈望月也没应她的话,只是问,“奶奶,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奶奶目光闪烁了下。

    “奶奶就是想你了。”她说,“心里老是念着你,不知道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你这孩子有什么不好的从来不跟奶奶说,所以奶奶只好问你叔叔,他就给我安排了今天早上的飞机——是我跟你辛叔叔说的,不要提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正在这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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