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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月和江天空站在教务处顶楼的天台边。
暮色四合,脚下是校园里学生行色匆匆的身影,站立在此有种浮于虚空的错觉。
“望月小姐,除了不能说的,我全都告诉你了。”江天空说。
陈望月侧头看他,“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叫《卡纳好声音》的节目?”
“没有。”他答。
“这个节目表面上是一个供大家展示才艺的选秀,”她淡淡道,“但收视率最高的部分却是选手表演后的发言环节。每个能晋级的选手都说自己‘从小喜欢唱歌,小时候家里穷……来到这里,只为了实现曾经的梦想’。”
她转过脸,望着他,“我现在感觉自己像这个节目的导师,听了一个好长好复杂的悲惨故事。”
“那我晋级了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栏杆上。
“没有。”陈望月说,“一个导师能带的选手有限,所以不能轻易给你晋级。”
他垂下眼,湿漉漉的褐色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怜,睫毛在风里微颤。
“那我怎么办呢?”他语气有点伤心地问。
“别伤心,同学。”陈望月忍着笑说,“有复活环节的。”
金毛犬的耳朵又支棱起来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打着蝴蝶丝带的巧克力,“可以贿赂导师吗?本来我想买的,但管家女士说亲手做比较有诚意。”
“那是她们老一辈人的想法,”陈望月说,“工业化标准化意味着品质安全都有保障,在我这里手工制作才是减分项。”
“哈,我已经了解你的套路了,望月小姐,”江天空点头说,“要是我真买了,你大概又会说,你更欣赏手工制作的匠心独运了。”
“不要挑衅导师。”
“对不起。”他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神却分明在笑,“陈老师,快忘了我的冒犯吧。”
“忘不了。”
“求您了。”
他放软了声音。
“我铁石心肠。”她抬起下巴,微微一笑,“不过,如果叫一声姐姐来听的话,可以通融一下。”
“不行。”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退去,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你现在就很喜欢把我当小孩子耍着玩了,”他冷笑一声,“叫了姐姐,岂不是正合你意?我是你的追求者,不当你的弟弟。”
“你这么想就钻牛角尖了。”陈望月慢条斯理,“我有很多追求者,但还没有过弟弟。”
“那哥哥呢?”
“什么?”
“你的哥哥,不也是你的追求者吗?”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我前几天已经经人介绍见过他了,坦白说,他对我很有敌意,在我告诉他我是为你而来之后,他的眼神看起来想把我揍一顿。”
他微微偏头,上前一步,眼神里笑容淡去,更深的东西沉淀下来,显露出清晰的棱角。
“我和他,谁的表现更符合你心目中追求者的标准?”
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陈望月感到自己的鞋尖,被轻轻抵住了。
江天空显然也意识到了,下一秒就自然地把腿收了回去。
陈望月顿住了。
江天空的眼神变得专注,柔和的无害感褪去,仿佛蛰伏的兽终于亮出了审视同类的目光,金发熠熠生辉,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散发出的明确竞争意味的气场。
“别否认。”他笃定道,“一个人想要嗅出自己的同类,是很容易的。”
“你把你说得像有个狗鼻子一样。”
“只是这里太聪明了。”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想装没看出来也不行。”
“是又如何呢?”
“嗯,本来我是打算看在望月小姐的份上努力讨好你的身边人的,可他对我这样冷淡,不假辞色,我才明白过来,其实我们是情敌才对。”
他的话语清晰而坦荡。
“只有在望月小姐的事情上,我绝对无法妥协。所以虽然很想让你身边的人都喜欢我,也没办法做到了。”
“但是请放心,”他柔声说,气势稍敛,又变回那副体贴的模样,“我不会让你做二选一的单选题。如果我和辛学长一起掉进河里,或者一起被绑架,你也可以先救他。因为我会游泳,身手也很好,脑子也很好,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望月小姐只需要偶尔考虑给我一点点关心就可以了。”
他在用这些轻飘飘的话,郑重地做出某种誓言。
陈望月终于笑出来。
“天空,”她说,“我也可以两个都不选。如果两双鞋子都不合脚,我会找一双新的。”
“那也太残忍了。”他假装叹气,唇角依旧弯着,“可是我总觉得望月小姐,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他说着,身体前倾低下头,下巴伏在她的掌心,臣服的姿态。
“你会允许没有好感的人这样做吗?”
他拉长了声调,在她掌心抬起眼,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刚才显露的侵略性只是幻觉。
但他紧接着,用气声轻轻唤道,“姐姐?”
陈望月的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要听真话吗?”
“如果担心我受伤的话,撒一点点善意的小谎也没关系。”
他仰着脸,她低头看他。
这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风轻轻掠过她的鬓角,柳絮飘了一片,落在他发间。
他眨了眨眼,吹掉那根白色的絮,就像吹掉分别那一夜落在眼睫上的雪。
“一点点。”
他听见她说。
“天空,我好像是有一点点喜欢你。”
他翘起唇角,还没有再开口,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陈望月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变了。
是林清韵打来的。
光明港游轮绑架案结束后,陈望月和林清韵彼此都没再联系过。
陈望月听说林清韵身体没受太严重的伤,但精神一直不好,办理了休学,至今在家静养。
她理解林清韵的逃避,当时A班参加游轮游学活动的,只有她们三个。
事情发生的那天傍晚她们还在打雪仗,对着许愿池许愿,没有人预料到这是人生最后一次见面。
顾晓盼已永远沉眠,幸存者之间的相见只剩噩梦重温,哪怕只是对上一个眼神,都等于撕开血淋淋的伤口。
她们都没有那么豁达。
陈望月划开接听。
“望月……望月……你在哪里?”
那头传来语无伦次的声音,一直叫着她的名字,还带点哭腔。
“我在学校。”陈望月意识到她情绪不对,声音下意识地放轻放缓,安抚道,“清韵,慢慢说,怎么了?”
像是在大口大口呼吸,她的呼吸变得极重,语速像连珠炮一样快。
“望月你现在来找我。不……我来接你!我马上就来接你!等
148 顾生辉-->>(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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