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此刻却全都站在这里。
他们因为的也不只是周家一事太惨……也是当初他许下的那句“一文不少”。
那不只是说给周铁山一个人听的……
微风徐来，吹起高阳身上的乾王朝服。
高阳望着崔星河，淡淡的道，“崔大人，人生在世，若一切事都要讲一个权衡利弊，都要算一算值不值，那岂不是太过无趣？”
“人生短短三万天，本王还是想求一个念头通达，求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畅快。”
“至于江南那些人可能要反，那又何妨？再动手平叛便是！”
“匈奴都灭了，他们总不可能比匈奴还要麻烦吧？”
崔星河望着高阳，沉默了下来。
高阳却忽然笑了。
他继续上手拍了拍崔星河的肩膀，那抹熟悉的、满不在乎的笑容，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高阳懒洋洋的道，“至于那些人以后会在史书上怎么骂……”
“人死鸟朝天。”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崔星河闻言，猛然抬起头来。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崔星河怔怔地看着高阳，足足数息没有说话。
此刻，天穹上的金色阳光也恰在此时越过了宫墙，落在了高阳的肩头。
崔星河又看了一眼宫门外那些仍在欢呼的百姓与伤卒，也笑了。
“好！”
“好一个人死鸟朝天，好一个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崔星河说完，也缓缓挺直了腰背。
金色的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也令这位向来温润的世家公子，第一次显得如一柄出鞘的剑。
崔星河看向高阳，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大的自信道。
“高相，论破局设谋，论那些杀人诛心的毒计，我崔星河的确不如你，也不如那燕国的陈平。”
“但若论守住朝堂，辅佐陛下处理政务，稳住这满朝文武，我崔星河还自信能做得到。”
崔星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无比认真。
“你便大胆去江南吧。”
“要杀就杀，要弄就弄，哪怕真出了任何后果，前面有陛下，后面还有我崔星河替你顶着！”
“长安的朝堂，乱不了。”
高阳看着以前从不服他，一心想要超过他，却又总会在关键时刻站在他身后的崔星河，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的收敛了起来。
他此行的动静太大，不论是江南还是三国的确怕他们暗中生乱。
朝堂的压力的确不小。
但有崔星河坐镇，与武曌联手镇压，那他倒也的确不必担心什么了。
高阳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
崔星河摆了摆手，有些没好气的道。
“不必。”
“堂堂大乾活阎王，天下第一毒士，何时这么客气了？”
“但高相若真的想谢我的话，那便将以前坑我的那些买策银子还一些吧。”
“如何？”
高阳脸上的郑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道。
“那没有。”
崔星河嘴角一抽。
“一点都没有？”
“一滴都没了。”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无耻，这么贪财，明明迦叶辩佛坑了那么多的银子！”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竟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之间。
晨光笼罩。
清风微扬。
一切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