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入江陵码头。
一名身穿青色御史官袍的男子,在江陵知府与大小官员的簇拥下,沿着红毯走下官船。
两侧鼓乐震天。
百姓夹道相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位“尺御史”的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真正的尺破天早已从野渡旁那条满是泥水的小路,走进了他们看不见的江南。
“……”
而此时。
周川已经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三日。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临河县,也不识字,更别说现在还要从临河县赶往长安城。
所以每当遇到一条岔路,他便要站在路边等上许久,直到有人经过,再怯生生地问上一句。
“大哥,请问长安往哪边走啊?”
虽然奶奶给了他二十三枚铜钱,还有五两爹留下的银子,但他寻思着,奶奶既然说要他把牌匾还给活阎王,那这五两银子,他又岂能用了?
这应当一起还给活阎王。
因此,这一路他走的十分拮据。
那两个奶奶包的油饼吃完以后,他只舍得买最硬、最便宜的杂粮饼。
渴了,便喝路边的冷水。
夜里无处可去,便抱着牌匾,蜷缩在荒废的土地庙里。
很快,他肩上的麻绳便磨破了衣裳,又磨破了皮肉。
那块匾也像是一日比一日更沉。
但他却从未将那块匾卸下来。
因为奶奶说过,这块匾要么亲手交到活阎王的手里,要么便还给朝廷。
又过了几天。
一个黄昏。
周川饿的两腿发软,虽说现在天气转暖了一些,但他穿的太薄了,好几天的风餐露宿,让他现在浑身发烫,头也疼的厉害。
但他却不敢停下。
他要去长安城,现在天色渐晚,他必须找个背风的地方睡觉。
他走着走着,走进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山道。
天色越来越暗。
两侧的密林里,忽然亮起了几支火把。
紧接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周川害怕的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只见十几名手持刀棍的汉子,已经从林子里钻出,堵死了前后的路。
一名瘦高汉子盯着周川背后的长条包袱,眼睛猛地一亮。
“大哥!”
“这儿有个小娃娃!”
“身上还背着个大家伙,这下咱们要发财了!”
周川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匪徒,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绑着牌匾的麻绳,他一脸恐惧,心想着。
“奶奶,我好像去不了长安了。”
“我……我要死了。”
“但也……也好,这样就可以看到爹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