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极端谨慎、甚至……有些懦弱。
除非触及他们真正的根本,或者有绝对把握,否则很难让他们真正拼命。
就在赢宣心中鄙夷之际,几道之前隐匿在远处、气息收敛到极致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飞了过来,在不死山巨坑的边缘停下,遥遥对着赢宣拱手行礼。
这是几位人族的老者,气息都很强大,至少也在准帝层次,但此刻脸上却带着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敬畏,有警惕,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奈与……疏离。
为首一个身穿葛布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赢宣郑重一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晚辈等人,代北斗无数人族先烈与生灵,谢过……赢宣前辈,铲除不死山此等毒瘤!石皇与长生天尊,手上沾染我人族鲜血无数,今日伏诛,足以告慰那些枉死的英灵!”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灭掉一个生命禁区,对人族而言,确实是天大的好事,能极大缓解生存压力。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北斗人族头顶的阴云,会少上那么浓厚的一团。
然而,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艰涩。
“只是……前辈行事,晚辈等人也略有耳闻。紫山之外,近万修士……其中亦不乏我人族俊杰。前辈坐视禁区收割时未曾出手,如今……虽灭一禁区,却恐怕也难成为我人族真正可以依靠的……擎天之柱。”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我们知道你狠辣无情,对北斗人族没什么感情。你灭不死山,我们感谢,但不敢指望你以后会一直庇护人族。
旁边另一个拄着拐杖、脸上皱纹深得如同沟壑的老妪,也沙哑着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捧杀”的硬捧。
“无论如何,前辈今日之举,已是为我人族立下不世之功!天下人族,必将视前辈为……代表与旗帜!还望前辈……能念及同为人族一份子的情分,稍加……垂怜。”
他们想用“大义”和“人族代表”的名头,来试图绑架赢宣,哪怕只是让他摆出一点点倾向人族的姿态,对于如今势弱的人族而言,也是莫大的鼓舞和威慑。
赢宣听着,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目光扫过这几个小心翼翼、言辞恳切的人族老者,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
“哦?人族代表?擎天之柱?”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望向了南域那片被荒古气息笼罩的巍峨山脉,悠然道。
“据本座所知,荒古禁地那位……狠人大帝,才是此方天地真正公认的第一强者吧?而且,她似乎……也是人族?”
这话一出,几位人族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青一阵,白一阵,既有被说破事实的尴尬,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奈!
狠人大帝!那是北斗所有生灵,包括禁区至尊,都不愿轻易提及的禁忌名号!她强大到不可思议,神秘到无人能解。
她确实是人族,但她的立场……谁能说得清?荒古禁地同样会吞噬生命,她却也未曾真正出手扫平所有禁区。
“她若愿意出手,屠尽禁区至尊,恐怕也并非难事吧?”
赢宣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她为何不动手呢?是因为……做不到?还是……不愿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没有点明,但几位活了无数岁月的人族老者,心中却是一凛。
他们隐约知道一些极其古老的秘辛,涉及禁区之间错综复杂的牵制,以及那位狠人大帝自身可能存在的某种……状态或限制。对付半数以上极致升华的古代至尊,哪怕是狠人大帝,恐怕也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甚至可能影响到她自身的某些谋划。
看着几位老者脸上那混合着对荒古禁地的愤怒、恐惧、以及深深的无力感,赢宣轻轻一笑,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他们。
“所以,你们找错人了。本座对做‘人族代表’没兴趣,对当‘擎天之柱’更没兴趣。本座行事,自有其理,与他人无关,与种族……更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