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馆窗前,望着湾中市区灰蒙蒙的天际线。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阿辉安排的那位退役军官终於在今天下午同意见面。地点定在湾中市区一家老字号的茶馆,据说是那位军官常去的地方,不算隐蔽,但足够安静,不会有人打扰谈话。
下午两点,段成良准时出现在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他没有等太久,大约一刻钟後,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的老人上了二楼,头发花白,身形偏瘦,步伐不快但稳当。
他走到段成良对面坐下,把一顶旧帽子放在桌角,目光在段成良脸上停了两秒,然後开口,声音低沉乾涩:「听人说你想问黄金的事。」
段成良没有绕弯子:「是。我找到了一批黄金,铸造方式与一九四九年前後运到湾湾的那批官方库存相似。但它们分散在不同地点,存放方式也不统一,有些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库房的规格。我想知道,这批黄金在被运到湾湾之後,有没有发生过非正式的转移?」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过了好一阵,他才转回头:「你说的那批黄金,我知道一些。」段成良没有插话,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四九年之後,那批黄金运到湾湾,名义上是作为国库储备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并没有全部进入正式的国库,有一部分在运输途中就被划出去了,挂在几个不同的名下。
有的是为了周转,有的是为了支付某些不便记载的款项。当时经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但不会留下书面记录。
这些黄金被称为专项物资」,不属於常规的帐户,也不会有人去核对它们的去向。
我不知道你找到的是哪几批,但我可以告诉你——它们绝对不会被存进同一个地方,也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名下。」
段成良追问道:「接收这些黄金的人,有没有日本方面的背景?」老人再次沉默,目光在段成良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後说:「我听说有一些黄金确实流向了日本背景的渠道。
具体是通过什麽途径、什麽名义、数量有多少,我不清楚。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茶桌上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升散。老人说完那句话後没有再补充,也没有回避段成良的目光,只是把最後一点茶水喝完,拿起桌上的旧帽子,站起身:「我该走了,你们给的钱,我提供的信息也只能这样,以後最好不要再联系。」他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步,但没有回头。
段成良在茶馆里又多坐了一会儿,等那杯茶彻底放凉,才起身离开。他沿着湾中的街道走了很长一段,没有特定的方向,只是让脑子里的信息自己沉淀下来。
刚才那个老人没有提供具体的名字或记录,但他确认了那批黄金的流转方式那批黄金从一开始就不是完整的「国库储备」,而是被人为拆散的,一部分进入了公开帐户,一部分流向了私人和外国渠道。
当天晚上,他回到旅馆,拨通了阿辉的电话:「你再去查一下日本方面在那段时期与湾湾有过的金融往来。不需要具体到每一笔帐目,但至少要找到在那些年里有权力接触这批黄金的人。只要找到那些人,就能顺着路径回溯到这批黄金的流转真相。」阿辉说:「需要时间。」段成良说:「我知道。尽力查就行。」
与此同时,楚佳颖在香江接到了周启明从广西发来的消息。
消息不长,但信息量不小:广西那边有两处采药点已经初步确认了合作关系,但当地采药人同时也在跟另一拨人接触,对方给的价格比「生命树」高了将近一倍。
周启明在消息中注明:「对方不是本地人,说是从福建过来的,但口音不像福建人更像是对面。」
楚佳颖坐在办公室里,把这行字读了三遍。福建来的收购商,出价比他们高近一倍,□音不对,时间点也很精准一正好赶在周启明刚刚与对方建立初步合作关系的节骨眼上出现。这让她排除了巧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