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极圣强者面对死亡时才会有的直觉。
这一剑若是落下,他可能会死。
“幻觉吗?”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怀疑。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尊者初期的蝼蚁,怎么可能达到他想象的那个威能。
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毫不犹豫地转攻为守,伴随着极圣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他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厚达数十丈的灵力护盾。
然而,苏小小还是出剑了。
这一剑,没有惊天的剑光。
这一剑,没有震耳的剑鸣。
只有一道细细的线,从剑尖延伸而出,向着熊莫出斩去。
若是有和苏命同时期成长的存在在这里,定然能一眼认出。
这一剑,正是苏命昔年的底牌之一。
绝杀一剑。
只是,随着苏命后来修为提升。
这一剑苏命也极少再动用。
但最终,却是传承到了苏小小手中。
而战场处,那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已经直奔熊莫出而去。
当它触碰到熊莫出身前的灵力护盾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厚达数十丈的灵力护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那道细线轻易切开。
熊莫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躲。
但那道线太快了。
快到身为极圣的他,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线,斩在了他的胸口。
“噗!”
鲜血喷溅。
熊莫出的身影倒飞而出,胸口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若非最后关头他本能地侧了一下身,这一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
他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痕,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你不过尊者境界……如何能……”
他的声音在发颤。
苏小小同样浑身浴血,握剑的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她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因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我有世上最好的师父。”
此言一出,熊莫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小小,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忌惮。
还有一丝……恐惧。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
“所以……”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今日,便是非要和我超雄宗过不去了?”
苏小小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师父告诉我,做事不能留下祸根。”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你们超雄宗既然对我不利在先,那就决不能留。”
熊莫出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渐渐地,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一开始是轻微的抖动,随后越来越剧烈。
“哈哈……”
一声低笑从他口中传出。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好啊。”
“好一个不留祸根。”
他死死盯着苏小小,眼中满是疯狂。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伪装了。”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超雄宗的方向深深一拜。
“大人……”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响彻天地。
“还请出手,镇压此僚!”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大人?什么大人?”
“这熊莫出……还有后手?!”
“快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投向了超雄宗的方向。
只见超雄宗上方的天空,忽然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
无数乌云凭空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宗门上方汇聚。
那些乌云漆黑如墨,翻滚之间,隐隐有无数的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
而在乌云的深处,一道幽光冲天而起。
那幽光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它冲上天际,随即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张巨大的鬼脸。
那张鬼脸足有千丈之大,悬浮在半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所有人。
两道幽绿色的光芒从鬼脸的眼眶中射出,像是两盏来自九幽地狱的灯笼。
恐怖的威压,从鬼脸身上扩散而出。
“扑通。”
“扑通。”
“扑通。”
在这股威压之下,远处的围观修士们,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而是那股威压太过恐怖,他们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就连那些各大宗门的长老,此刻也在艰难地咬牙支撑,双腿不住地打颤。
“这……这股力量……”
一个老者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剧烈颤抖。
“这是……不弱于禁区之主的存在!”
“可这世间……怎么会一次性出现这么两尊无上?”
“乖乖。”旁边有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就说熊莫出怎么从头到尾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原来……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存在撑腰。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如此狂妄!”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所以……我们这是要见证两尊无上大战了吗?”
没人回应,因为就在同一时间,天际之上那张鬼脸彻底凝聚成形。
它缓缓转动,两道幽绿色的目光越过虚空,最终落在了那辆静静散发着神光的车辇之上。
然后,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鬼脸中传出。
“小辈。”
“就是你要毁了供奉本座的宗门?”
车辇静静悬空,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仿佛没有听到这话。
而鬼脸却似乎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继续开口。
“念你修行不易……”
“我劝你尽早退去。”
“否则……”
鬼脸话只说了一半,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自明。
“师父……”不远处的虚空中,看到如此存在现世。
苏小小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担忧之色。
“哈哈哈哈……”而另一边,熊莫出见状却是发出了猖狂无比的大笑:“看到了吗,我主一现世,什么禁区之主,还不是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