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同学可不知道王思明此刻还在操心他的心理健康。
这会儿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冲回了宿舍。进修班下课晚,再过十来分钟宿舍就要熄灯。
纵使心中怒火翻涌,拿起搪瓷盆时依旧放轻了动作,生怕咣当一声闹出动静,打扰到准备休息的室友。
匆匆洗漱完毕,闷头钻进了被窝。
脚对脚睡的刘农瞧出他脸色难看,小声问道:“老齐,还在为早上的事儿生气呢?”
齐同学咬牙切齿:“刚才上课,我又被王思明那小子给摆了一道,害我出了好大的丑!”
刘农眼神一闪,瞬间坐起身来,满脸愤怒,低声吼道:“我艹!那小子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都欺负到这份上了,你还能忍?”
齐同学没有应声,只是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刘农见他闷不作声,心底暗自骂了一声怂货,面上却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齐呀,你就是心肠太好。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要是一直不硬气起来,往后人家只会一直把你当成软柿子捏啊。”
说完,重重叹了口气,重新躺回了床上。
齐同学脑海里闪过今天发生的一桩桩糟心事,王思明那张嬉笑的可恶嘴脸在眼前晃来晃去。
刘农说过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人善被人欺......把你当成软柿子捏......可以写举报信啊。”
就在这时,走廊外头传来一阵叮铃叮铃的手摇铃铛声。
紧跟着,屋里灯光倏地熄灭,整间宿舍陷入了黑暗。
他身体一颤,目光茫然地落在黑漆漆的窗户上,半晌,猛地深吸一口气。
摸索着从枕头边拿起自己的手电筒,拧开开关,一团昏黄的光晕拢在被窝之中。
随后抽出压在枕头底下的稿纸本,一口咬掉钢笔帽,埋着头躲在被子里,鼻尖在纸上刷刷游走。
黑暗里,刘农瞥见齐同学被窝泄出的些微光亮,听到那写字特有的沙沙声。
嘴角终于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