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在宫里算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大家心知肚明,但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
“念在你寻剑有功,又是头一次进宫,不懂规矩,本官就跟你简单说两句。”
“这位大长公主,论辈分,是当今陛下的姑奶奶,身份尊崇无比。”
“而且,她可不是一般的深宫妇人。早年间,她是名震天下的人物,曾经执掌‘六扇门’,是令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的‘神捕’!”
说到这里,吴觉的语气里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敬畏,也有唏嘘。
“不过……据说先帝爷还在潜邸时,以及当今陛下幼年时,性子都颇为顽劣,没少被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大长公主责罚管教。”
“所以两位圣上,对这位姑奶奶,都谈不上喜欢。”
吴觉停顿了一下,措辞变得极为谨慎隐晦:
“当今陛下登基之后,乃是有道明君,赏罚分明。或许是念及旧事,又或许是其他考量,便将这位年事已高的大长公主,恩养于景阳宫中,让其颐养天年。”
吴觉没有明说,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语气,已经足够让陈九歌听懂。
所谓的“恩养”、“颐养天年”,不过是一种体面而冷酷的说法。
实则是当今陛下小心眼,记着幼年时的“仇”,登基后便行报复之事,将这位功勋卓著,辈分极高的姑奶奶变相软禁,冷落起来。
连一应供应都刻意克扣怠慢,以至于寒冬将至,连御寒的被褥都需要宫女跪地乞求。
想到这里,陈九歌的心脏,不知为何,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强压住心头骤然翻腾的巨浪,稳住声音,声音微颤,追问道:
“吴大人……这位大长公主……她……她姓陈,名什么?”
“小人说不定听过她当年的传奇事迹。”
吴觉想了想,随口答道:
“身为皇亲国戚,自然姓陈。”
“至于名字嘛……好像是叫……”
他回忆了一下,道:“好像是叫‘安安’?”
“嗯……陈安安。”
话音落下。
陈九歌托着剑盒前进的步伐忽的停住了。
……
景阳宫。
坐落于皇宫西北角一处颇为偏僻的角落。
从外面看,这座宫殿的规制不算宏大,甚至有些小巧,灰扑扑的宫墙,样式古朴,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更像是一座清修的道观。
殿内空间不算宽敞,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正殿中央,供奉着三尊泥塑彩绘的三清神像。
神像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积了薄薄一层香灰的铜香炉,以及两个已经褪色的蒲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香火气息,混合着宫中特有的阴冷。
此地,并非什么福地。
这里在大周第二任皇帝在位时,曾被用作处置、幽禁犯错的妃嫔和公主的冷宫之一,不知承载了多少怨气与泪水。
直到第三任皇帝,也就是当今陛下登基之初,大赦天下,才将那些被囚禁于此的妃嫔公主尽数释放。
而后,不知是出于何种考量,当今陛下将这座空置下来,带着不祥意味的宫殿,“赐”给了那位辈分极高的大长公主,美其名曰:颐养天年。
“吱呀……”
一声艰涩,仿佛许久未曾上油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景阳宫那扇沉重的宫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正是之前那个跪求刘奉御的小宫女,小菊。
她脚步有些不稳,身上那件单薄的宫女服沾了些灰尘,神色灰败,眼圈微微泛红,刚刚经历了一番打击与屈辱。
她低着头,默默走进空旷寂静的正殿。
宫殿正中,三清像前。
一个老妇人,正背对着宫门,静静地跪坐在其中一个褪色的蒲团上。
她身上穿的,不是什么绫罗绸缎的宫装,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好几个颜色各异补丁的粗布衣服,样式老旧,与这皇家宫殿的氛围格格不入。
老妇人满头银丝,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草草绾起,露出布满岁月沟壑的侧脸。
她双眼微闭,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正在为何人祈福。
听到身后宫门开启,老妇人停下了口中的默念。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
她的动作有些慢,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但那双睁开眼睛望向小菊的眸子,却并不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平静。
“小菊,你回来了……”
大周王朝身份尊崇无比的大长公主,轻声询问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名为小菊的宫女走到近前,低着头,声音带着掩饰不
第37章 景阳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